「你查到什麽了?」
伦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查到我爹可能不是个窝囊废。」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吹过枯树枝,枝条刮着玻璃,发出细小刺耳的声响。
伦德伸手摸起酒瓶,晃了晃,发现空了,又骂了一声,随手丢开。
「二十三年前,慈悲医师会在东海岸死了一批人。没有火铳,没有炸药,没有大范围非凡波动,只有枪痕。」
他抬起右手,比了一个极窄的距离。
「很深,很细,像星光从人身上穿过去。」
西伦没有说话。
赤星。
答案就在两人之间,却没人立刻说破。
伦德看向墙边那柄长枪。
「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他怕事。别人多收税,他赔笑。混混抢钱,他低头。邻居指着鼻子骂他,他还说算了。後来我开始练枪,他教我握枪,却总骂我出枪太狠。」
他嘴角扯了扯。
「我那时候不懂。我觉得一个人有本事却不敢用,就是软。於是我偏要赢,偏要让所有人看见,偏要把枪扎到别人眼前。」
西伦看着伦德的左臂。
那条手臂伤势拖了太久,即便恢复一些,也永远不可能回到巅峰。
「後来你赢了。」
「是啊。」
伦德笑得更冷。
「赢到地下拳场怕我,枪术圈恨我,贵族想买我,军方想用我。最後也赢到这条胳膊差点废掉。」
他低下头,看着左臂上那层旧毯。
「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敢动手。他是动过手,知道动手以後会引来什麽。」
西伦伸手拿起铜片。
铜片冰凉,闭眼乌鸦的纹路很浅,却像刻进了更深的地方。
「黑死教为什麽追他?」
「血。」
伦德吐出一个字。
「血脉生命力稳定,对污染耐受高。接触邪神残念还能保持清醒。他们叫良性承载者。」
西伦指尖微顿。
旧圣玛丽钟楼。
病父。
母巢。
病灶,承载,材料。
那些词像一串冷硬的铁钉,在脑海里重新排成了线。
「他们也把我列入了评估。」
伦德从桌下抽出另一张纸,推给西伦。
西伦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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