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银锁链绷紧,弩机绞盘发出刺耳的金属咬合声。
封水网残片被推入蓄水池边缘,黑沉沉的金属纹路在水下展开,像一群死鱼翻开鳞片。
池水顿时沉重下来,原本听从西伦呼吸的水流,被硬生生压回原处。
西伦没有後退。
他甚至没有完全看向克莱门。
药性在体内炸开之後,他的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断裂石柱、锈蚀铁轨、湿滑墙壁、冲进来的近卫、克莱门手中微亮的细剑。
可在这些真实景象之後,又有另一片世界缓缓展开。
黑色冰原。
深蓝海潮。
一轮碎裂的银月悬在极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叠,分不清边界。月光落下,照见无数细小鳞片,那些鳞片并不在外界,而是从他的骨骼、血肉、内脏深处一点点浮现。
疼痛铺天盖地。
不是刀剑割肉的痛。
而是身体被拆开,重新丈量每一寸骨头、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兽心脏粉末唤醒了残暴的生命力,水魄遗骨碎屑在血液里牵出一道道分合水势,沉眠者脊液试图将躁动压入深层,月相银髓则像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他的灵魂,将所有畸变导向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西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握枪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处有淡淡银白纹路一闪而过。
克莱门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晋升痕迹。
「不要让他站稳!」
克莱门声音冷得像剑锋,「弩手,射他的腿!其余人压上!」
两支猎潮弩同时震响。
弩箭拖着银锁链破空而来,一支钉向西伦膝盖,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头上的灰色药膏在寒雾里拖出浑浊尾迹,带着令人作呕的药腥味。
西伦抬手。
池水没有回应。
封水网残片将附近水势压住,如同给整座蓄水池套上沉重枷锁。
弩箭逼近。
克莱门同时前冲,细剑藏在两支弩箭之後,角度阴狠,直刺西伦咽喉。
这是杀局。
外有器械压制,内有三阶强攻,身後还有正在失控的晋升药性。
西伦忽然松开右手。
黄金大枪从掌心滑落,枪尾砸在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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