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号挂在船尾。他们认得。若真是忠武王,这三处船火,就是回家的信。我们得接得住。”
“我这就去安排。”陈元道。
林义说:“去吧。小心。”陈元撑了伞,快步出去。林义一个人站在后堂。雨停了。天还是阴的。他回身走到大柜前,打开柜门,把三个木匣又看了一遍。他伸出手,在最上面那个匣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拍一个孩子的头。他想,忠武王要回来了。这三个匣子,得让他亲手打开。还有那些家书,那些名单,那本没有写完的《琉球录》。都得让活着的人看。让活着的人,接着写。
入夜之后,郑曜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个口信。齐雁回在码头等到了洪老大的儿子,说忠武王他们三天前已经到了平潭附近的外海,因为风浪大,不敢硬靠岸,正在岛东边一个小澳里候潮。真鹤有些晕船,好在尚德没跟着。苗晨曦给会馆传了一句话:“人在船,船在湾。只等风小,便可回家。”
林义听了,半天没说话。他走到窗边,雨已经全停了。月亮从云后露出来,把院子照得发白。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说:“好。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对郑曜说:“明天一早,你带陈元去平潭。不要走大路。从马尾过去。到了那里,看见船,不要急着靠。先点三处火。他们看见火,就知道家里来人了。”
“我明白。”郑曜说。
林义又说:“苗将军他们回来,不要大张旗鼓。就说是泉州来的客商。进了会馆,再说话。”
郑曜点头。林义重新走到大柜前,把柜门轻轻合上。他站了一会儿,低声自语:“向公,他们要回来了。你等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还在。”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一张空纸轻轻翻动。那纸是他白天裁好的,还没写字。纸很白,像一片空着的海。还等着一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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