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稀了,风从北坡来,带着一股湿冷的气,那是裂隙那边阴云流动的味道。和昨夜一样,但更沉。
他知道,这一仗不会轻松。
姚德邦藏在谷底,程度数镇守前哨,毛书香潜伏暗处,还有那些鬼、那些尸、那些被炼成灯芯的人……他都知道。他也知道孙孝义肩上有伤,林清轩的剑曾被红纱缠断,孟瑶橙的慧眼通撑不过三天,赵守一的雷法耗命,钱守静的药只能救急,周守拙的禁咒需三人合念,吴守朴的机关怕潮。
他知道这些。
可他也知道,这些人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把那片黑云掀开,让底下被钉在墙上的魂,能喘一口气;让那些被锁在地窖里当柴烧的人,能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让以后的孩子进山学道,不用再半夜烧纸钱祭父母。
这才是道。
他慢慢环视台下。没人动,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没有。孙孝义的指节还在发白,但他站得笔直。林清轩的剑没出鞘,可她的眼神比剑还利。孟瑶橙睁开了眼,没看任何人,只看了一眼天,又收回视线。赵守一的拳头上多了道新裂口,血渗出来,顺着指骨流到手肘,他不管。钱守静把丹囊重新系了一遍,动作慢,但稳。周守拙终于咧了下嘴,不是笑,是咬牙。吴守朴检查了最后一道绳扣,点头。
七个人,站成一道墙。
清雅道长的手仍放在玉圭匣上,没动。他知道命令还没下,也不能下。时机未至,号角不响,他们就得等。等风转向,等云压顶,等裂隙阴气波动到最弱的那一刻。他知道等得越久,心里越焦,可越是这时候,越得稳住。
他想起七年前,孙孝义跪在九霄宫外,雪落了三日,人没动。那时他叹一句:“冤孽随身,也是道缘。”如今这孩子站在校场,背负十年血仇,身边站着六个同门,眼里没有疯,没有恨,只有光。
他知道,他们成了。
不是因为他教得好,是因为他们自己扛过来了。挨过骂,吃过苦,受过伤,差点死在岩缝里、地窖里、断崖边,可他们还站在这儿。
清雅缓缓吐出一口气,袖子动了动,没抬手,也没下令。他只是站在那儿,像一座山,等着风起。
孙孝义感觉到肩上的钝痛又来了。
他没去碰,只是把重心换到右脚。他知道这痛不会消失,就像井里的雪不会暖,就像父母的坟前永远少一炷香。可他知道,今天这痛不一样。以前是孤的,现在是热的。他能听见林清轩的呼吸声,能闻到孟瑶橙袖子里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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