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星子悬在头顶不动。
清雅道长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下,像是压着什么。他没动,也没说话,但台下的七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着的劲儿,松了一寸。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云散的,是地底传来的震感,极轻,像蚯蚓翻身,可他知道,那是裂隙那边阴气流转到了最弱的一刻。玉圭匣里那丝微颤,现在变成了持续的嗡鸣,贴着手掌,发烫。
时机到了。
他缓缓低头,目光扫过校场。孙孝义的指节仍扣在刀柄上,但肩膀比刚才低了些,重心已经前移。林清轩的剑鞘离地三寸,脚尖点地,只等一个字。孟瑶橙睁着眼,瞳孔里浮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慧眼通开了,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赵守一的拳头还在滴血,但他自己都没察觉,只盯着前方黑云压顶的方向,牙关咬得死紧。钱守静把丹囊塞进怀里,手贴了两秒,确认位置。周守拙终于不眨眼睛了,指缝里夹着一张黄符,边角磨得起毛。吴守朴的机关绳绷直了,指尖试了最后一遍张力,点头。
七个人,七种准备方式,七种等待姿态,可现在,全都齐了。
清雅道长的手落了下来。
不是拍下,也不是挥动,就是轻轻落下,搭在腰间的铜号上。那号是老铜铸的,巴掌宽,弯如牛角,表面有三道裂纹,是他师父传下来的,三十年没吹过一次。
今天该响了。
他摘下铜号,送到唇边。
没有酝酿,没有深呼吸,就是一口真气灌进去,猛地一吹。
“呜——”
声音不像号,倒像野兽临死前的咆哮,又像山崩前那一声闷响。铜号震得他虎口发麻,音波冲出去,撞在茅山主峰上,反弹回来,又撞向恶人谷方向。整片山林都抖了一下,树梢上的积雪哗啦啦往下掉,惊起一大片乌鸦,黑压压腾空而起,叫得人心头发紧。
七个人同时动了。
赵守一第一个跃出,脚掌砸在地上,土石炸开,人已冲出三丈远。他没回头,也没喊,就是往前奔,像头耕牛犁地,生生把山路踏出一条直线。钱守静紧跟其后,脚步轻,落地无声,一只手始终按在丹囊上,另一只手捏着药瓶,瓶塞已经拔了,随时能洒。
周守拙没笑,也没说话,可他跑起来居然一点不慢,指间黄符微微发亮,嘴里默念着什么,没人听得清,但空气里有种压抑的咒力在聚集。吴守朴背负机关匣,跑动时稳得像块石头,每一步都踩在赵守一踏出的脚印后半寸,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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