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山雾还没散尽,西岭的坡道上已经踩出了一溜脚印。孙孝义走在最前头,肩上的绷带勒得有点紧,每走一步右肩就抽一下,但他没吭声。身后跟着轻装队,三十来号人,个个背着探路棍,腰里缠着绳索,脚步压得低,走得稳。昨夜定下的规矩还在耳朵边响着:“禁止单独行动,遇敌先鸣锣。”没人敢乱来。
赵守一落在队伍中间,个子比旁人高出一头,背也宽,走路时地都像震两下。他手里攥着一根新削的木棍,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汗。这天气不热,可他天生体壮,走两步就冒汗。他时不时抬头看孙孝义的背影,见那肩膀歪得厉害,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伤还不歇着,偏要亲自带队。”
队伍穿过一片碎石坡,前方就是断谷口。地势陡然收窄,两边是峭壁,中间一条土路通向谷内,像是被谁用刀硬生生劈出来的。孙孝义抬手,队伍停下。他蹲下身,手指在地面划了划,土是湿的,还带着点腥气。
“有人刚走过。”他说。
话音刚落,前头探路的两个弟子突然往后退,其中一个差点绊倒。紧接着,一声闷响从谷口传来,像是铁器砸在地上。
众人立刻散开,靠石蹲伏。孙孝义眯眼往前看,只见断谷口外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全身披着重铁甲,连脑袋都罩在铁盔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发红,手里提着一把厚背大砍刀,刀尖拖地,刮出一道深沟。
“是敌将。”有人低声说。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举起刀,往地上狠狠一剁。轰的一声,土石飞溅。他开口说话,声音闷在铁甲里,嗡嗡作响:“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我单挑?”
没人应。
他又吼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茅山的人都是缩头乌龟?派些杂兵探路,不敢见真章?”
赵守一听得火起,握棍的手青筋暴起。他正要往前冲,孙孝义伸手拦住他。
“别动。”孙孝义说,“他是故意激我们。”
赵守一咬牙:“可他骂的是咱们兄弟。”
“骂得再难听也得忍。”孙孝义盯着那铁甲将,“他穿这么重的甲,站这儿不动都耗力气。等他累了,自然露破绽。”
话是这么说,可那铁甲将根本不急。他在原地来回踱步,刀拖着地,咔咔响,像在磨人耐心。过了片刻,他忽然暴起,冲进队伍前头,一刀横扫。两名探路弟子躲得慢,被刀背扫中,当场翻倒,一个胳膊脱了臼,另一个口吐白沫。
“再不出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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