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练符,手抖得厉害,一笔画歪就得重来。清雅道长说:“符是命写的,不是手画的。”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
名单是拿命写的。
一个时辰后,赵守一回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八百三十四人报名。”他说,声音有点哑,“剔除伤员、独子、新丧家属,还有五百六十二人。”
孙孝义接过名单,一页页翻。都是熟面孔,有的见过,有的只听过名字。他按战力、经验、忠诚三项标准筛,划掉一个,就在旁边画个点。
赵守一坐在对面,看着他划。
“张大柱,去年冬天救过三个伤兵,会水性,留。”
“李二狗,擅攀岩,前月探路摔断过腿,剔除。”
“陈守信,使双刀,老家只剩个瞎眼老娘,剔除。”
划到第三页,孙孝义停了一下。
“王老七呢?”他问。
“死了。”赵守一说,“上个月中了血咒,熬了七天,走的时候攥着你的名字。”
孙孝义没说话,把那行空着的名字划掉,点了第四下。
名单筛到三百整,天快亮了。
他把最终名单抄到一张新纸上,按营别分好,交给赵守一:“去点将台,按顺序列队。我随后就到。”
赵守一接过纸,转身要走,又停下:“你真不改?”
“不改。”孙孝义说,“这就是最该去的三百人。”
“也是最不该死的。”赵守一声音低了下去,“可你没得选,我们也没得选。”
他走了。
孙孝义把原稿收进怀里,起身出门。
天边刚透出点灰白,营地依旧安静。巡哨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偶尔有伤兵咳嗽两声。他沿着营道往点将台走,手里攥着那份名单,纸角已经被汗浸软了。
点将台前已经点了火把。
三百人整整齐齐站在那儿,穿着轻甲,背着短刃、绳索、火折子。没人说话,没人动。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一道道轮廓,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脸上带疤的,有缺了耳朵的。但他们站得一样直。
林清轩站在最前面,抱剑而立,目光扫过人群。
孙孝义走上台,展开名单,逐个念出名字。
每念一个,那人便上前一步,站到前排。没有欢呼,没有口号,只有铠甲轻响和脚步落地的声音。
念到最后一个,全场肃立。
孙孝义卷起名单,放进怀里。他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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