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林清轩的背影,慢慢把手从刀鞘上移开,重新握紧。
队伍还是没动。
但气氛变了。
刚才那种死沉沉的静,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板,现在裂了一道缝。风能吹进来了。
孙孝义退后两步,站到点将台侧边的阴影里。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
林清轩收剑入鞘,转身,不再看任何人。
她抬起右脚,往前一步。
靴底踩在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一声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继续走,第二步,第三步,步伐稳定,不快也不慢。红袍在身后飘起来,像一面旗。
前排三个老兵对视一眼。左边那个脸上有道疤的,忽然吐了口唾沫在地上,抬腿跟上。中间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拍了拍身边人肩膀,也迈步。右边那个拄着拐杖的,咬牙把拐杖夹进腋下,一手扶墙,硬是撑着走起来。
铠甲碰撞的声音开始响起。
先是零星几声,接着成片。有人绊了一下,没摔倒,自己稳住,继续走。有人背包带松了,边走边拽紧。没人回头,没人喊口号,但脚步声渐渐齐了。
一二、一二、一二。
三百人的脚步,从杂乱到合拍,像潮水慢慢涨起来。
孙孝义站在原地,每当有人经过,他就微微颔首。
走过第十七个的时候,那人忽然放慢脚步,低声说:“孙兄,替我看看娘坟上的草。”
孙孝义点头:“记着。”
那人笑了笑,加快脚步追上队伍。
第二十三个是个小个子,走路有点跛,经过时抬头看了他一眼。孙孝义也看他。那人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胸口,行了个茅山礼。孙孝义回礼,手指在胸前划了个符形。
第四十六个是个老炊事兵,原本不该入选,但他硬是报了名,说自己会辨毒草,能煮汤救人。他路过时,喘着气说:“药锅我留着,回来还能用。”
孙孝义说:“留着。”
队伍越走越长,离点将台越来越远。
孙孝义一直站着,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他没握刀,也没抱拳,只是看着。
走到两百多号人时,有个伤兵背着药箱,走路一瘸一拐。他经过时突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递给孙孝义:“这是我娘留的姜粉,你……喝点热水。”
孙孝义接过,放进怀里。
“谢谢。”他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