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最后几个走得慢些,因为后面有人掉队。但没人催,前面的人自动放慢脚步等。等最后一个身影离开点将台区域时,整个队伍已经拉出去五十多步远。
林清轩走在最前头,始终没有回头。
直到她走出营地大门前的那段碎石路,踏上通往西岭的土道时,忽然停步。
她缓缓转过身。
隔着近百步的距离,望向点将台旁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孙孝义也看着她。
两人隔空对视。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颧骨上的风霜印,唇角有一道旧伤疤。她抬起右手,抚胸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图样。
孙孝义双手抱拳,重重还礼,手臂绷得笔直。
她没再停留,转身,大步向前。
红袍在风里翻卷,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队伍继续前进,脚步声碾过碎石,踏进泥土路。阳光洒下来,照在他们的背上,映出长长的影子。影子连成一片,像一道移动的墙。
孙孝义依旧站着。
他没动,也没回头。手一直握着那个纸包,姜粉硌着手心。
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响——是某个士兵的刀鞘碰到了岩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接着,是一阵整齐的脚步落地声,像是大地在回应他们。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自己脚边。
那里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过来的,边缘已经枯黄。他记得昨天它还在树上,绿着。现在它躺在这里,没人管,也没人捡。
他弯腰,把它拾起来,夹进怀里那本旧册子里。
册子是他在茅山时就开始记的,一页页写着人名、日期、事由。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代表已亡。有些画了叉,代表叛徒。有些空白着,等着填。
他没打开看,只是把落叶夹进去,合上。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营地里残余的药味和炭灰气。
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他们会走到地下河入口,找到吴守朴标记的位置,确认路线。他们会摸黑进入通道,面对未知的陷阱、毒瘴、机关。有些人会死在第一道门,有些人倒在第二道坡,有些人拼到最后一步却没能看见出口的光。
但他不能去。
他是下令的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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