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也是道。”孙孝义说,“我师父没教过我放下。”
姚德邦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他抬起左手,用袖口慢慢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珠。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仪容,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压下痛楚。
“你知道吗?”他说,“我被逐出茅山那天,清雅道长对我说:‘你心术不正,早晚遭雷劈。’”
他顿了顿,看向那道还在空中盘旋的残余雷光。
“今天,雷是来了。”他声音低下去,“可劈的不是我。”
孙孝义没接话。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在拖延时间恢复状态。断指固然重创,但姚德邦还没倒。只要那张符还在,他就还有反击之力。现在拼的不是谁更狠,是谁更能忍。
他悄悄活动左手手指,确认还能画符。身上没别的雷符了,刚才那一张是最后一张。但他还有血,还有嘴,还有这身不要命的脾气。
火还在烧。
地缝里的火舌越窜越高,照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远处血池水面微微起伏,雾气蒸腾,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风从池子方向吹来,带着腐臭和铁锈味,把那面“伏魔真人”的幡旗刮得猎猎作响。
姚德邦站在祭台上,右手残肢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毒和邪气在侵蚀。他没管,而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孙孝义。
“你以为,”他说,“断我三指,就能赢?”
孙孝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至少能让你记住疼。”
“疼?”姚德邦冷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疼。”
他左手猛地一压,那张“三才归一符”骤然亮起,紫黑火焰暴涨,比之前更盛。火焰扭曲成三条蛇形,缓缓在空中游动,蛇眼猩红,蛇信吞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孙孝义立刻绷紧肌肉。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
刚才的血咒只是试探,断指只是意外,现在,姚德邦要拼命了。
三条邪符蛇缓缓逼近,空气中温度骤降,连火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孙孝义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硌得生疼。他没动,盯着那三条蛇,脑子飞快转着。
他没符了。
他没力气再画一张雷符。
但他还有刀。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间,握住刀柄。刀不出鞘,就当是个铁疙瘩砸人也行。
邪符蛇越来越近,离他只剩两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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