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仍站在门缝里,没有再往外迈一步。
他像是故意把自己卡在那道门槛上,背后的走廊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薄,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记录夹吸走的旧纸。门外那名女人已经低头落笔,纸面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长,像一条正在闭合的回路,谁都看得出来,接档一旦写完,这间教室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会被重新命名。
许沉不敢再看,转身跟上梁砚和沈岚。
三个人从后门冲出去时,走廊里那股冷意像潮水一样贴着脚踝往上爬。灯管在头顶滋啦作响,亮一截,灭一截,把墙上的安全出口标志照得像一只半睁的眼。梁砚一路没有说话,手里攥着那把细长的钥匙,脚步却比谁都稳。
沈岚压低声音:“他真留在那里?”
“他只能留在那里。”梁砚说,“门口那两个人不是来抓我们,是来把今晚写完整。男人挡住的是最后一道回执。”
许沉呼吸发紧,回头望了一眼,门已经合上,连那点走廊冷光也被切断了。身后没有追出来的脚步声,反而安静得更不正常。安静意味着表单还在写,意味着旧实验楼那条线还没彻底断,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接档闭合前找到电闸。
西侧连廊比主楼旧得多,窗玻璃裂了几块,用透明胶胡乱补着,夜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木头和铁锈的味道。连廊尽头那扇器材门半埋在暗里,门板上原来的白漆被磨得只剩一层灰壳,门锁的位置却新得刺眼,像是有人刚换过。
梁砚停下,把钥匙插进去。
锁芯咬住的那一瞬,许沉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咔”。
门开得比想象中容易。
里面不是器材间,而是一段往下的窄楼梯,楼梯沿壁贴着褪色的黄胶带,胶带上还隐约能看见“非值夜人员勿入”的字。潮气顺着阶梯往上涌,空气里混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像很久没人来过,又像有人刚走没多久。
沈岚扶着墙下去,手一碰,墙面竟然微微发黏。
“这边一直通地下间?”她问。
“以前通。”梁砚答得很短,“后来封楼,纸面上写的是封死了。”
许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封死的是纸面,不是线路。学校真正害怕的,恐怕就是这些看不见的旧通道。只要通道还在,很多被写成“已处理”的东西就还有回头路。
楼梯下到一半,前方忽然传来极轻的电流声。
滋。
许沉脚步一下顿住。
那不是楼道里老线路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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