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根本不是某一排教室座位,而是学校用来容纳删改对象的临时位置。谁被广播叫到那里,谁就会被接档往那个缺口里拖。空位不是空着等人坐,而是专门留给被抹掉的人。
楼上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是两个人。
一个稳,一个轻。
稳的那个是刚才一直停在楼梯拐角的男人,轻的那个,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个门口写接档的女人。许沉的后背一下绷紧,连呼吸都像被抓住。她们追到这里了,而且比她想象得更快。说明从她第一次被广播叫全名开始,整套流程就已经正式接管她。
“他们要下来了。”沈岚几乎是气音。
梁砚没有抬头,手却终于动了。他把那根细铜针轻轻拨出来半寸,钟壳里立刻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震颤,像某个被掐住喉咙的东西突然喘了一口气。
“现在,”他说,“你们谁都不要碰门。”
“为什么?”许沉下意识问。
梁砚把钟重新翻正,钟面上的玻璃竟然反射出一道白亮的线,那道线正好落在楼梯口,像把楼梯切成了两段。
“因为门一开,广播会把‘到位’改成‘进位’。”他说,“那就不是确认了,是收口。”
许沉瞳孔骤缩,刚想再问,广播里那道女声忽然又响了一次。
这一次没有前面的底噪,也没有重复,只短短一句,干脆得像拍板。
“许沉,未应答。”
她的指尖猛地一麻。
未应答。
不是提醒她回答,而是在记录她没有回答。广播竟然在记她的沉默。许沉脑子里一阵发空,瞬间明白了那句“请不要代答”为什么那么冷。它不是怕别人帮她,而是怕她被任何形式确认。只要不答,系统就能把她标成未应答对象,继续往下推。答了是入位,不答是待取。无论哪一边,都不允许她留在原地。
沈岚也听见了,嘴唇发白:“它在记你没答。”
“我知道。”许沉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却异常清楚,“它不是提醒我,它是在告诉别人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梁砚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很短,却像确认她总算明白了。
“对。”他说,“那不是提醒。”
楼梯口那道影子又往下落了一阶。
男人的声音跟着传了下来,闷在旧墙后面,听不出情绪。
“别让她退到门边。”
许沉浑身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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