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第三条,原本写着“个别学生晚读座位调整系班级管理需要”,下面被又一道更深的墨迹改成了“个别学生临时离座,已通知家长配合”。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来补进去的备注。
“如家长对座位、点名、签到有异议,统一按学生记忆偏差处理。”
许沉的指尖一下冰了。
“记忆偏差”这四个字,比她想的任何一种删改都更恶心。它不只是改名单,而是连家长的质疑都提前写进了消解方案里。家长如果觉得孩子不对,学校就能说是学生记错;学生如果觉得自己被抹掉,学校就能说是你回忆混乱。名单重做不是靠单个老师瞒过去的,是靠整套话术把质疑压成误会。
门外又传来一声钥匙碰锁的轻响,这回却没继续转动,像是外面的人也在等他们把这一页看到最关键的地方。
沈岚忽然凑过来,手指有些发抖地指向家长会页最末端:“这里。”
许沉顺着看去,呼吸顿时一滞。
会议记录最后一行,不是总结,而是一串用蓝笔补上的签字确认。最前面是班主任,后面是几位家长代表,再往后,竟还有一个她极熟悉的名字。
周明远。
值夜老师周明远。
他怎么会出现在家长会记录里?
梁砚显然也看见了,神色一下沉到底。他伸手按住那行签名,指腹擦过纸面,压低声音:“这就是重做。”
许沉心口猛跳:“什么意思?”
“名单重做的时候,不只改学生,也改见证人。”梁砚说,“家长会是最容易把外部关系牵进来的地方。学校不会让它留着原样。它会把老师、家长、值夜、班主任的签字混在一起,最后谁也分不清哪一页是原来的,哪一页是后来补的。”
沈岚脸色发白:“所以周明远不只是值夜老师,他还被写进了家长会里?”
“或者说,”梁砚顿了顿,“他那一页本来就是给他准备的。”
许沉怔住。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广播记录里看到的那句冷冰冰的词——“家长端配合”。原来所谓配合,不是家长配合学校,而是学校早就把某些人写进了家长端。值夜老师、年级组、家长代表,这些人在名单重做里根本不是分开的角色,他们有时是执行者,有时是签字人,有时甚至只是被临时套进家长位置上的证据。
门外的人像是失去耐心了,低沉地敲了两下门,声音隔着木板仍旧清楚。
“家长会页不得外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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