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室里，是从现实世界里，从楼下值班室门口，干干净净地传上来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迟疑，像说话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这个名字到底认不认得，可他还是把它叫出来了。
林见夏反应最快，直接冲到楼梯扶手边往下看。许沉和程野跟过去时，值班室门半掩着，里面坐着的居然是门卫老陈。他正盯着桌上的访客登记本，眉头紧皱，像看见什么很旧的东西忽然自己浮了上来。
“陈叔？”程野愣住，“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儿？”
老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却有点空。他像是刚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这栋楼里，手指还压着登记本的一页，纸面被他按得发皱。他低声说：“刚才……有人来登记。”
“谁？”许沉立刻问。
老陈皱眉想了想，脸色慢慢变得迷茫：“一个学生。个子不高，校服穿得挺整。名字我刚看见，怎么一转头就……”他停了停，像被什么堵住，“不对，不是看见了，是写在纸上。那页登记簿上原本没有这一行，后来自己慢慢浮出来的。”
几个人的呼吸都跟着收紧。
“写的什么？”林见夏问。
老陈盯着纸，像怕一眨眼那行字又没了：“高二三班，周栩。”
楼梯间里几乎同时响起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单纯的巧合。访客登记本是现实端的东西，门里改了流程，现实里先记不住；可一旦流程被卡住，现实就会像迟钝很久的皮肤，开始慢慢起反应。许沉忽然明白了那句“重新记起一点先忘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所有被删的人都会立刻回来，而是先从登记、签字、口误、梦话里冒出一截尾巴，像沉到水底很久的物件突然顶出一点边。
“这页是谁来的时候写的？”程野追问。
老陈摇头：“没人来。就是本子自己多出来的。开始我还以为眼花，可它不止一遍。刚才我翻前面几页，发现有几条旧记录下面也慢慢长字了，有的被涂过，有的被划掉了，又浮出来。”
林见夏眼神一下冷了：“给我看看。”
老陈把登记本递上来。许沉隔着楼梯栏杆往下看，只见那一页确实有一行新浮出的墨迹，墨色深浅不一，像不是一次写成，而是从纸纤维里一点点逼出来的。周栩后面还有一小串字，歪歪斜斜，像被迫补上去的附注：
`曾用座位：第四排靠窗。`
这八个字像一根针，直接扎进许沉脑子里。
他们一直在晚读教室里找周栩，找名字，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