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又响了一次,还是那样平,平得没有一点人气:“夜课开始前,点到名的人要先核对座位。”
“谁的夜课?”许沉隔着门问。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声音像被麦克风放大了一点,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卡顿:“广播后面那间。”
教室里有谁吸了一口冷气。
广播后面那间。
这不是一句地理位置的描述,而像一条被刻意藏住的规则。广播不是在广播室开,而是在另一间教室里,通过广播室往外送;夜课也不是学校夜里临时开的补习,而是藏在广播后面的那间教室一直在进行,只是白天的人听不见。谁被播到,谁就从自己的座位里被抽出来,去替那间教室凑满人数。
许沉的手指按在桌沿,指节发白。他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临取流程,那份纸上写得清楚:先核人,再核座,座未清则人未归。那时候他以为是把人从封锁教室里带走,现在才意识到,所谓“人未归”,也可能是被送去另一间根本不存在于白天课表里的夜课。
“她在门外。”林雾盯着门缝,声音压得很低,“可她说话的方式不对。像是有人替她把话接上了。”
许沉没有回头,只听见门外那两串脚步又往后退了半步,接着是一阵纸页翻动声。那声音很轻,但在死寂里被放得极清楚,像有人在门外正对着名单,一页页核对。
“高二三班,许沉。”女声再次开口,这回停顿更长,“座位未清,候补在册。”
候补在册。
许沉猛地想起白名单背面那个词。原来不是写给广播室的,是写给被选中的人。白名单不是放行名单,是候补名单。写在上面的名字不是已经安全,而是随时可能被送进广播后面那间夜课。
他正要开口,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短的金属碰撞。
像钥匙。
所有人一齐看向窗边。应急灯照过去,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串细细的铜钥匙,压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许沉动作最快,跨过去一把把纸拿起来。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和白名单上那条淡痕极像,像是同一个人写的,只是这次更急,更重,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别开门,夜课要借座。
借座。
不是借人,是借座位。把人从座位里抹掉,还不够;夜课需要的是坐席,需要的是有人替它保持完整的点名数。座位一空,名单就会自动补一个。补上来的未必是人,可能只是一个编号,一段语音,一次代签。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