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是这些东西成了华朝的国本,那这国家确实该动摇一下了。”
张辅之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顾长安连具体的数额和南江官员的底细都了解得如此清楚。
“太傅大人,水至清则无鱼。朝廷官员俸禄微薄,地方上的迎来送往也是常理。若是依着太傅的法子查下去,满朝文武怕是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
“到时候朝堂空置,天下的政务由谁来理?防务由谁来管?太傅总不能靠着一个人去治理这千里江山。”
张辅之的话里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顾长安轻轻笑了一声,他看着张辅之,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张首辅,你在这朝堂上待了三十年,以为自己看透了官场的规矩。但你忘了,朝廷的规矩是给天下的百姓立的,而不是给贪官立的。本官要的不是水至清,本官要的是底线。”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是西夷用炮火换来的民脂民膏,是百工局用来打制新式火器的军费。你们文官把这笔钱变成手里的田产和园林,让前线的将士用生铁炮去炸膛,让清平县的农户被打得吐血。”
“这就是你所谓的常理?”
顾长安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张辅之的耳中,极有分量。
张辅之紧紧攥着拳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顾长安面前竟然找不到任何说辞。
这个年轻人对大华朝现行官制的弊端,对地方财政的漏洞。
了解得比他这个干了十几年户部尚书的人还要透彻。
“顾长安,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辅之终于忍不住,直呼其名,声音有些沙哑。
“你手里没有一兵一卒,却敢同时得罪大都督府和内阁。你真觉得皇上能护得住你一辈子?等陈定远的探子查清了你的底细,等老夫的门生联名上书,”
“你这太傅之位,顷刻间就会变成你的葬身之地。”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张辅之的身前。
他伸出右手,搭在张辅之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张辅之却觉得有一股沉重的压力传了过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本官是什么人,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华朝的规矩,从今天起由本官来定。”
“守规矩的人,本官会让他继续在内阁享清福,不守规矩的人……首辅也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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