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着整齐的柴薪,檐下挂着几串干瘪的干辣椒与玉米,简陋却温馨。“寒舍简陋,公子暂且将就一晚。”老者推开柴门,侧身礼让,“屋内有炭火,可驱驱寒气,老朽去为公子备些热饭。”
“不必麻烦。”萧琰出声阻拦,“只需一席之地便可,老丈不必费心。”
“出门在外,皆是不易。”老者笑着摇头,语气诚恳,“风雪赶路,怎能不吃口热饭。公子稍等片刻便好。”
说罢,老者转身离去,步履蹒跚,背影宽厚质朴。萧琰立在院中,目送老者走远,而后抬眼望向周遭暮色。天色愈发暗沉,残雪覆在屋顶墙头,被暮色染成浅灰,晚风穿巷,带着刺骨寒意,却吹不散村内袅袅炊烟的暖意。
他将老马牵至院侧柴棚,解绑缰绳,添上一把干草。老马低头进食,发出细碎的咀嚼声,安稳平和。萧琰抬手抚过马颈,指尖触到粗糙的马毛,心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这一路生死相随,唯有胯下老马、腰间长剑,是他唯一不变的依仗,从未有过半分背叛。
而人,从来都是最不可控的变数。
他转身走入茅屋,屋内空间狭小,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床一柜,收拾得干干净净。炭火盆摆在屋中,暗红色的炭火静静燃烧,驱散了屋内寒凉,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木香与谷物清香,是寻常百姓家最朴素的气息。
萧琰落座,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如水。他闭目凝神,耳中收纳着村内所有声响——孩童嬉闹、妇人低语、柴火噼啪、家禽轻鸣,声声皆是安稳。可他心底的戒备,从未有半分松懈。
昭国覆灭之时,他亲眼见过世族邻里反手告密,昔日亲朋转头为敌;见过温善乡绅趁乱劫掠,淳朴村民趁火打劫。乱世之中,衣食温饱足以击碎所有良善,情义道义轻如鸿毛。人心从来经不起试探,山河万里,步步是险,人心方寸,处处是渊。
不多时,老者端着木盘归来,盘中盛着一碗热粥、一碟腌菜、两个白面粗粮馍,简简单单,却是这贫瘠北地难得的温饱吃食。“村中无甚好物,粗茶淡饭,公子将就果腹。”老者将木盘轻放在桌上,笑容温和敦厚。
萧琰抬眼,目光落在老者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双手上,沉声道:“老丈无偿留宿赐食,不惧我是歹人?”
老者闻言一怔,随即朗声一笑,摆手道:“公子身姿挺拔、气度端方,虽是风尘满身,眉眼清正,绝非奸邪歹人。再者说,餍北村地处边陲,无财无物,穷乡僻壤,有何值得歹人觊觎?我们村民世代居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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