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无数赶路行人,善也好,恶也罢,只求以诚待人,无愧本心便足矣。”
这番话质朴无华,没有高深道理,却坦荡纯粹。萧琰默然垂眸,拿起温热的粗粮馍,指尖触到温热的面食,心底那层冰封已久的坚硬,悄然松动一丝。
他半生周旋于王侯将相之间,听惯了冠冕堂皇的假话,见多了口蜜腹剑的算计。高位之人满腹权谋,句句暗藏机锋,字字皆为利弊;可底层布衣百姓,不懂权谋诡计,不晓利益权衡,待人处事全凭本心赤诚。
可他依旧不敢全然轻信。山河易渡,人心难测,一时良善未必是一世纯粹,当下温和未必无隐秘图谋。他低头慢慢进食,粥水温热,馍馍扎实,腌菜清淡,没有山珍海味的精致,却有着最踏实的人间暖意。
老者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进食,并不多言打扰,只偶尔添几块炭火,让屋内暖意常驻。待萧琰吃完,老者收拾好碗筷,轻声道:“公子一路奔波劳累,早些歇息吧。夜里北地风寒凛冽,关好门窗,切莫着凉。明日晨起,老朽再为你备早饭。”
“多谢。”萧琰应声。
老者微微颔首,轻步退出茅屋,随手带上柴门,留给他一室安静。屋内只剩炭火静静燃烧的声响,噼啪细碎,温柔安宁。
屋内无人,萧琰方才彻底卸下周身紧绷的气场。他抬手解开腰间长剑,置于身侧,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长久积压的疲惫与寒凉悄然浮现。白日里沉稳冷冽、滴水不漏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孤身漂泊的沧桑与落寞。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晚风裹挟着细碎雪粒扑面而来,清冷刺骨,瞬间吹散了屋内的暖意。窗外夜色深沉,村落灯火稀稀落落,点点微光在风雪中摇曳,温柔又脆弱。远处群山隐于黑暗之中,轮廓苍茫厚重,隔断前路,也隔绝过往。
他想起当年昭国宫城,灯火璀璨,星河垂地,年少的他身居朝堂,意气风发,以为山河稳固、人心向善,以为守得住家国,护得住亲朋。可一朝国破,山河倾覆,所有期许尽数破碎。他亲眼见证昔日挚友倒戈相向,共事臣子临阵倒戈,至亲之人各寻退路,尽数将他推入绝境。
那一日他便彻底明白,山河万里不过浮尘,最险恶的从来不是乱世烽烟,而是莫测人心。咫尺之距的人心,隔得比千山万水还要遥远,终生难渡。
夜深人静,村内声响渐渐沉寂,只剩风声穿巷、风雪簌簌。萧琰和衣躺卧在床,并未入睡,心神沉静,感官敏锐,捕捉着屋外所有细微动静。多年流亡养成的警觉早已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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