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五娘——”
朦朦胧胧中,杜五娘听见有人喊她,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传过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床前帐外站着一人。
“你是谁?”
“五娘,是我啊,你不认得七娘了吗?”
杜五娘听出声音,是杜若。
“七娘,你这么晚不睡觉,来我房间干嘛?”
杜五娘从被窝里坐起来,床上帷帐自动挑开了——
帐外站着的“杜若”,身形在昏暗光线中显得飘忽不定。
她身上穿一件水红色缠枝莲纹的裙袄,但绸料已失去了鲜活光泽,呈现出一种被地底湿气浸透的黯沉。
原本娇俏的鹅蛋脸浮着一层灰败的死气,嘴唇是乌紫色的,而那双曾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只有眼白,不见瞳仁,正空洞地“望”着杜五娘。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浑浊的泥水,在脚下的地面晕开一小滩深色水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斑块与蜿蜒的细微裂痕,仿佛瓷器将碎未碎时的纹路。
她就那样静默地立在床前,周身散发着阴寒的潮气与若有若无的土腥味,与闺房内温暖的熏香格格不入。
那没有瞳孔的“视线”牢牢锁住杜五娘,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杜五娘发出一声尖叫。
“七娘,你到底是人是鬼?”
“五娘,我死得好惨哪!”
她的手撩开身上的袄子——
杜五娘发出的尖叫在喉咙里被冻结了。
只见杜若胸口至腰腹的位置,几道巨大而狰狞的裂口赫然在目。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刀伤,暗红近黑的污血从伤口边缘不断渗出,早已浸透了衣衫,凝固成大片硬痂。
伤口周围皮肉的颜色是不正常的青黑,甚至能看见里面森然的白骨轮廓。
杜五娘仿佛能嗅到那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息,正从那可怕的创口处弥漫开来。
杜五娘头皮发麻,但是她冷静下来。
白天的时候杜若回来了,杜若明明没有死,好好的出现在灵堂。
“七娘没有死,你到底是谁?”
“五娘,我的好姐姐,我是你的七妹妹杜若啊,”杜若开口了,声音刺耳又沙哑,“我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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