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雷憋了半天" />
这节课不问你俩谁对谁错。"李柏说,"各讲一件。程雷,你先讲,你昨天那道题,第三步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程雷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他讲得挺细,一步到一步,讲着讲着自己停住了:"……到这步,我平时就直接跳过去了,怎么写出来的我说不太清。"
"那你就说说不清。"李柏没放过他。
程雷皱着眉又琢磨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支笔转了两圈:"这步其实是我从后头倒着想出来的,先拿答案往回套,套一回两回,路就出来了。"
"听着。"李柏转向陆知白,"他这个法子,你听明白没有?"
陆知白没应声,眼睛却动了一下。
轮到陆知白。他讲的是自己那篇文章里,最后为什么留那么一句话。
念到一半,他自己停了:"这句写虚了。"
"虚在哪?"
"我本来想写他抬头看见那棵树,可我又觉得不够,就多加了半句,反倒把前面那句的意思冲淡了。"
李柏在两人中间站着,手上没动,嘴上也没评。
他看着的是另一件事:一个能讲清自己写了什么的娃,跟一个算得又快又说不清的娃,坐到了一张桌子两边;两边都撞见了自己卡壳的地方。
那点"我这门才是正经学问"的架子,泄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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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谷岳就找上门了。
他端着那只保温杯,把几张纸往李柏桌上一压,指尖点着上头几个名字。
"这几个,"谷岳说,"是你那班小测里冒头的。"
李柏看了一眼,没接。
"我上回跟你提的那事,你还记得。"
"记得。"李柏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单拎进快班那套。"
"你要非说难听,那就叫单拎。"谷岳哼了一声,"民办靠什么站住,你比我清楚。这几个好苗搁你那班,跟一群没底子的娃混着上课,等于让好手陪练。"
他往前坐了坐:"不如拎出来,单开小灶,走快一点。到了明年,我这儿总得有这么一两个能拿出去给家长看。"
"我不拆。"
"你这就认死理。"谷岳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也上来了,"我这又不是害他们。全学校就指着头一年有个样子,你把几个能出头的都摁在一班,家长看什么?"
"我这话跟您说过一遍了。"李柏也不退,"苗要连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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