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把那张纸往谷岳那边推了推。
"您说的好苗,在他原来那茬地里出的。您把他拔出来,另栽一块好土里,他长得是快。"李柏顿了顿,"可风一吹,他就倒,根没往下扎过。您要的是一棵能遮脸的树,我要的是这一茬都能挺住。"
谷岳盯着他,没接。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条缝,孟知远探进半个脑袋,一看这架势,笑着进来把两边的椅子各挪了挪。
"都别顶着。"他在中间站定,"这事儿不用非得分两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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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远把话说得很实在。
"人是不能拆。"他先看谷岳,"拆了,一班就散了架子,往后家长一传他班是筛剩下的,那更砸招牌。"
"但谷老师说的也在理。"他转头看李柏,"好苗在底下混着,确实耽误功夫,你也不能让他陪着一群人磨。"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这么着,人不动,还在一班。语数两科,各配一个跨班导师,课后把这几个尖子单拎出来加难度,哪个卡在哪儿就单点哪儿。原班的课照上,加难不着班里的面,谁也不难看。"
"这叫什么?"
"跟班培优。"孟知远说,"外加跨班导师。"
李柏听着,把这话在心里捋了一遍。
不是拆班,也没让尖子跟班里脱开;谷岳那头,尖子单独加劲的事也算应下来了。两人各退半步,总有个台阶一块儿下。
"行。"李柏说,"这套我记着,细的回头咱俩对着磨。"
谷岳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站起来,把那只保温杯往袖口里一揣,抬手把那几张纸收回去。
"方案我先拿回去琢磨琢磨。"他说,"你先别当你那套就对了,地里真夹生,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走了,脚步不重。
孟知远看着那背影,乐了:"听见没,他这回是'琢磨琢磨',不是'做梦'。"
李柏没接,心里那句也跟着滚了一圈:合着这老爷子嘴还是硬的,就是那口气,好像没上回那么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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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元测之后,班里的薄弱科也得有个说法。
自习课散掉,李柏把那个叫周砚的娃叫进办公室。
这孩子他记着,前些天分层跑起来,被分进基础层,下课躲在绿化带后头不肯进教室。后来是一页字帖、一摞订正,把他一点点从冬青后头拽回了座位上。这半个月,他在基础层又往上挪了一格,眼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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