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进去算什么数。"
"不算数。"李柏说,"算人。"" />
是最后一栏。
"这页并进去。"他说。
"并进去算什么数。"
"不算数。"李柏说,"算人。"
苏敏没说话。她把本子往前推了推,手指在页脚上按了一下,那个翘起来的角就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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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人散得差不多。
李柏收拾东西的时候,谷岳从外头又绕回来一趟。
他没坐下,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一沓纸,隔着半张桌子推过来。
"你看看。"
那沓纸不新。边角发黄,纸面上一层薄灰,手一碰就是一道印。
李柏抽出来翻。上头是手抄的,一格一格,画得整整齐齐,横是横,竖是竖。每一格后头还缀着一行小字,记的是哪年哪月哪个娃哪一步动过。
抄的人手底下有功夫。
他翻过几张,字迹是同一个人的。往后翻,句子越来越短,字数越来越少,到最末那几页,格子还画着,后头是空的。
"你抄的。"
"抄了三年。"谷岳说,"没抄完。"
李柏没往下问。
谷岳也没让他问。
"我当年想这么干。"他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拧了两下才拧紧,"没干完。"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顺着楼道下去,一层一层。
李柏把那沓纸一页一页理齐,跟自己那本并到一块儿,搁进抽屉里,压在下面。
上头那本是新写的,下头那本是别人写了一半的。中间隔了好些年。
他坐在那儿没动,过了会儿伸手把抽屉关上。
那三个字他没说出口:我接着干。
这种话对着一个还没开始的人说,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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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门之前,他回教室拿落下的本子。
后墙那盏灯还亮着。
六年线第二格那一格,今天空着。昨天田柯描的那半格还浅,铅笔印子发灰,从这回看出分起,就该由他自己动手了。
他站在那格底下看了会儿,没碰。
灯一按,墙上那些字全沉进黑里。一格一格的,一张一张的,都看不见了。
他记得位置:从墙角往上数第二格,底下那道边,是今天该填满的。
出门的时候他想了一句:那些年头里想干成一件实事的人大概不少,干成的少。谷岳那摞纸比人先老。
往后还有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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