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致但并不咄咄逼人,更像是一个想要了解实情的治理者。
八位县令起初还有些拘谨,回答得谨慎而简短。
但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他们发现刘衍是真的在关心这些东西。
不是走过场,不是做样子,而是确确实实在了解各县的情况。
他们的回答也渐渐放开了些。
孙普说到舞阳县的灌溉水渠年久失修时,刘衍甚至追问了几句“渠口在什么位置”“需要多少民夫”“大概要多久能修好”。
问得很细,像是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调度人力物力了。
等八位县令将各自县中的情况一一禀报完毕,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刘衍听完之后,没有当场拍板什么,只是说:
“诸位今日带来的情况,本王会逐一核实。各县的吏员,本王会在一月之内陆续派到。在此之前,诸位各安其职,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本王知道诸位今日来得匆忙,有些事未必想得周全。若回去之后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随时可以来宛城。”
八位县令齐声应是,然后起身告退。
他们退出正厅时,日光已从正午的明亮转为午后斜阳的暖黄。
八人穿过庭院,走到太守府门口时,孙普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正厅的方向。
身旁的人低声问他:
“孙公,怎么了?”
孙普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大将军,和以往那些太守们,不太一样。”
其他人怔了一下,没有接话。
八人各自上了马车,沿着宛城主街朝南门方向驶去。
马蹄踏在化雪的泥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孙普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着两侧街景缓缓后退。
他做了十几年官,见过太守换了五任。
每一任来的时候都说要“整肃吏治”“清查田亩”“清剿匪患”。但最后往往是刮一层地皮就走。
这位大将军方才问的那些问题:水渠、粮仓、流民……
都是实实在在的事,没有一句空话套话。
他隐隐觉得,这一次,南阳可能真的要换一种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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