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点了点头。他说学完这个指法需要几天,不是一天能速成的——每次被弹回来之后,手指肌肉需要重新适应那个节奏,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必须找到刚好让滑片滑进下一个凹槽的那个速度。阿耀的手和他父亲的手结构一样——他师兄教过他,顾衍之的指关节比别人多半寸的弯曲幅度,这半寸就是发丘指法的关键。阿耀和他父亲一样,手指的弯曲幅度天生比别人多半寸。这半寸,就是他爷爷传给他父亲,他父亲传给他的东西。
阿耀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他想起五岁那年父亲教他第一个指法——拇指和食指捏住硬币,中指往下一压,硬币就消失了。他练了一年,每天重复几百次,直到手指肌肉完全记住。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变魔术,是发丘天官的独门手法。现在他父亲不在了,但石台上刻着的每一道凹槽都在替他父亲继续教他。他父亲学过的指法,他现在在禁区里重新学一遍。教他的是上一代守关人的师弟,用的是他师兄刻的石台。三代人守着这座山,等的就是有人拿着钥匙来学这最后一课。
老守山人抬头看了一眼雾散后的山顶。雾山就在禁区再往上,上去的路只有一条,在雨季之外才能走。学完指法的时候,雨季刚好结束,山路就能通了。到时候是上去还是不去,是打开那扇门还是再焊一层,阿耀自己决定。他把钥匙放回外套内侧,把右手重新按在石台上,手指沿着凹槽缓缓滑动。这一次,他的手指已经比刚才稳了一些。在他的上方,雾正在散去,他抬起头,看着山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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