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石灯的白光,不是魂晶的暗红光芒,是一盏极老旧的桐油灯。
灯火苗很小,在矿道尽头的黑暗里一明一暗地晃。
苏意走进矿道。
脚底板听劲告诉他这条矿道的地面被反复踩过——不是野兽的爪印,是人脚印。
脚印很浅,很窄,是个瘦小的人,走路时左脚比右脚用力,可能左腿有旧伤。
矿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上刻着矿局的封禁符文,符文结构很老,和第一重天废矿坑里鲁大师刻在石壁上的符文同一种风格。
但符文已经被从内部解开了——不是暴力破坏,是有人从门内侧把禁制符文一层一层拆掉的。
拆符文的手法很专业,每一个禁制节点都是从内往外逐层解除,拆到最后一层时还在门框上留了一道备用禁制——防外不防内。
铁门半敞着。
桐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苏意推开门。
石室不大,三丈见方。
三面是矿渣砖墙,一面是天然岩壁。
岩壁上凿了一排石龛,每个石龛里都放着一个骨灰坛——五个坛子,陶土烧的,坛口封着矿局制式的封条,封条上的墨迹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石室中央是一张用矿渣砖垒成的矮桌,桌上摊着一卷发黄的图纸,图纸边角用一块废灵石压着。
桌角放着一盏仍在发光的旧灵石灯——灯座是铜的,和矿道里那些灯座同款,但这盏灯里的灵石还在亮,光很弱,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炭。
矮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极老,极瘦。
头发全白,白得发灰,乱蓬蓬地披在肩上。
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发白。
身上穿着一件矿局的旧制服,制服左胸口绣着矿局的标记——一把矿镐和一根魂晶钉交叉的图案。
标记旁边有一行手写的编号:“庚子矿局·勘探队·留守组·丙三。”
制服很干净。
领口没有污渍,袖口没有磨破,铜纽扣一颗不少,每一颗都擦得锃亮。
这身制服被穿了很久,但穿它的人一直在小心地保养——不是因为讲究,是因为没有替换的。
老人抬头看了苏意一眼。
眼神没有惊慌,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意外。
他笑了笑,嘴唇干裂的地方被笑容扯开一道小口子,渗出一丝血。
“你们是从上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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