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老夫姓孙,叫孙老丙。庚子矿局勘探队留守组,编号丙三。三千年了——你们是第一批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苏意在他对面坐下来。
坐的不是椅子——是一块从矿道里搬进来的废矿石,表面被坐了三千年,磨得光滑如镜。
“庚子矿局撤离的时候,你们被留下来了?”
“不是留下来。是被忘了。”
孙老丙把矮桌上的图纸卷起来放在一边,用废灵石压好。
动作很慢,手指关节已经变形了,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肿得像小核桃——是长年累月在潮湿矿道里挖土造成的风湿性骨节炎。
“三千年前矿局下令撤离第三重天。所有勘探队分批走传送阵撤出。我们留守组是最后一批——任务是封存矿道、销毁勘探设备、把带不走的矿石全部回填。本来应该有一趟传送阵来接我们。但那一天没来。后来也没有来。矿局把我们忘了。”
他把灵石灯往苏意这边挪了挪。
灯光照在他手背上——手背上没有矿奴的烙印,他不是矿奴。
他是技术员,是自由身,但自由身被忘在地下三千年,和矿奴有什么区别?
“留守组一共六个人。组长是丙一,我是丙三。我们没有灵根,不是修士,只会勘探和绘图。矿局撤走后我们试图挖出去,但出口被田老锅用灵壤封死了。封得很好——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从里面也挖不动。我们后来才知道他为什么封——他在灵田里种了稻子,不能让矿局再回来。他把我们封在里面不是要害我们,是他不知道我们还在下面。他不知道有留守组。”
孙老丙咳嗽了两声。
咳嗽的声音很闷,胸腔里有痰音,是矿道里的湿气长期沉积在肺里。
“六个人——丙一病死了,丙二老死了,丙四在挖备用矿道的时候被塌方砸死了,丙五和丙六是两口子,他们生了个女儿,女儿又生了个儿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这一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没有后人。勘探队后裔到我这一代,断了。”
他指了指墙上那五个骨灰坛。
“都在这里。五个人,五代人。我死了就是最后一个。”
石室里沉默了一瞬。
赵独锋站在门口,直刀垂在身侧,刀尖抵着地面。
她看着墙上那五个骨灰坛,手指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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