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流在浅滩尽头拐了最后一道弯。
舢板擦着黑铁矿石岩壁滑过去,船底的铁皮刮在暗礁上发出极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在黑暗里一闪即灭。
前方出现一道天然石拱门。
不是人工凿的,是断灵石矿脉和黑铁矿石岩层在三千年地壳挤压下天然裂开的一条缝隙,刚好容一条舢板通过。
拱门边缘嵌满了断灵石原矿碎片,每一片都泛着极淡极冷的幽蓝荧光,把整道拱门照得像工地深夜加班时头顶那盏孤零零的碘钨灯。
苏意把矿镐当撑杆在拱门岩壁上一点,舢板穿过拱门。
断灵石粉末从拱门顶端簌簌往下掉,落在暗河水面上激起点点涟漪。
走出石拱门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不是暗河,不是地底裂缝,不是矿道。
是一片极开阔的戈壁荒滩。
和第五重天那种烈日高悬的戈壁不同——这里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层,只有一种均匀的灰白光亮笼罩着整片大地。
像是有人把一整块断灵石磨成了粉末撒在天上,光从粉末缝隙里透下来,照得荒滩上每一块碎石都拖着极淡的蓝色影子。
荒滩上散落着大量风化严重的断灵石原矿碎片。
有些碎片大到半人高,被戈壁风沙磨得表面光滑如镜。
有些小到指甲盖大,踩上去会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极细微的断灵石粉末,吸入肺中有轻微的刺痛感——和矿道里的魂晶粉尘完全不同。
魂晶粉尘吸进去是灼烧,断灵石粉末吸进去是针刺。
一个攻热,一个攻寒。
何大壮从舢板上跳下来,脚底板踩在断灵石碎片上,低头看了一眼。
他的铁锤在肩上一掂,闷声道:“这地面——踩上去比矿渣还硌脚。”
田哑巴比划了一下:矿渣是烫的,这个是冰的。
远处地平线上横亘着一道残破的古城墙。
城墙不高,只有两丈出头,通体用断灵石原矿和戈壁滩碎石混筑而成。
城墙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已经塌了半截,碎石堆在墙根下被断灵石粉末染成一片幽蓝。
苏意走近城墙时,看清了墙面上的东西。
刻痕。
密密麻麻的刻痕,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顶,每一寸墙面都被刻满了。
不是乱涂乱画——每一道刻痕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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