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兵钻进大挂车的车厢,车厢里垫了干草,铺了毡布,虽然挤,虽然闷,但能保命啊。
二十辆大挂车排成一条长龙,在荒原上缓缓移动,车轮碾过碎石和枯草,扬起漫天的尘土。
骑兵骑在马上,戴着遮阳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一时超越车队,一时跟在两侧。
程瑶自己驾驶一辆卡车。
路面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她整个人随着车身晃动,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前方的那一小片视野。
帽檐压得很低,她的视线范围只有车头前几丈远。
她不知道头顶的天是什么颜色,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盯着她,锐利,充满了冰冷的恶意,好像你在哪里,你是什么,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它都知道。让人毛骨悚然。
程瑶咬着后槽牙,没抬头。
方向盘被汗水浸得有点滑,她换了个姿势,重新握紧。
车厢里坐满了将士,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和车体的轻微晃动。
偶尔有人咳嗽一声,又很快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抬头,不能看,不能好奇。
战皓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帽檐也压得很低。
他坐了很久,没有动过。
程瑶以为他睡着了,瞥了一眼,发现他没有。
他睁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战皓霆开口了。
“让我开试试。”
他一直在忍,内心充满了那种想帮忙又帮不上的憋屈。
程瑶没接话,把稳方向盘,踩了脚油门,车速提了一些。
战皓霆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可以吗?”
程瑶心中在想,停车就得在荒原上多待一会儿,那就多一分忍不住抬头的风险。
但战皓霆以为她对自己车技不信任,心中多了丝怒气。
前面又是一段坑洼地,车颠得更厉害了。
程瑶的身体随着方向盘晃动,肩膀撞在车门上,闷哼了一声。
战皓霆的手伸过来,扶了一把方向盘,稳住车头,又缩了回去。
程瑶犹豫了下,停车,推开车门跳下去。
脚尖刚沾地,那股被凝视的感觉穿透力更强,比坐在车里时浓烈数倍。
她觉得自己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背脊某个点隐隐发烫,仿佛要被烧穿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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