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在空袭之后维持了一段较长时间的静默飞行,引擎的轰鸣被压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本的推力输出,像一群负伤后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缓慢移动的巨兽。
速度没有加快,甚至比预定的巡航速度还要低一些,编队也没有恢复原有的密度,各舰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彼此间仅靠微弱的定位信号保持着联系,仿佛任何过于紧密的接触都会引发新的危险。
那些受损较轻的船只还能勉强跟得上阵列,但姿态控制系统显然已经不如先前灵活,船壳上被击穿的破口被船员们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临时堵住,封堵用的板材有深灰色的合金,也有浅灰色的合成纤维,颜色和质地都不统一,在舷窗外恒定的星光映照下,像一块块粗糙的补丁。
燃料读数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表盘上的指针以一种令人心焦的匀速向左侧移动,虽然没有再被突如其来的规避动作突然消耗掉一大截,但也没有任何机会得到补充,每一秒的航程都在不可逆地削减着那点可怜的储备。
预定的航线上没有再遇到新的拦截,没有新的敌方飞行器编队出现,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外界、无论是友好还是敌意的主动通讯信号。
那片空域安静得可怕,像一艘被彻底遗弃的、内部早已死寂的巨船,只有他们这支小小的舰队是其中唯一尚在活动的微粒。
舷窗外的星光保持着均匀而冷漠的间距,稳定地滑过视野,那光芒既不增强,也不减弱,像是有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在极远的深处,正耐心地、一盏接一盏地把灯关掉。
阿朗在检查完主控台上的燃料总表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报出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只是盯着那不断缩减的柱状图,声音干涩地说:“理论计算,燃料存量够我们直线飞到下一个预设的补给点。但前提是,中途不需要做任何明显的、计划外的机动动作。只要有一次,哪怕是为了避开一块可能存在的、未被标注的太空垃圾,那就不够了。”沈安澜站在他侧后方,目光同样落在那些闪烁的数据上,她没有要求他报告具体的剩余数值,也没有追问那个
“不够”的边界究竟在哪里,她的沉默像是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确认,仿佛她不需要借助反复的读数来确认这个事实的存在,就像人不需要反复触摸自己的伤口来确认疼痛。
那颗被标注为补给点的行星,最终如期出现在传感器扫描范围的边缘,在预定坐标上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灰绿色光点。
它是一颗中等大小的类地行星,从轨道上看去,表面覆盖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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