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村庄里,有人举着火把在堤岸上跑,喊着什么,听不太清。
没有哭喊。
没有溃堤。
那些火把在堤岸上移动,像一条游动的火龙,守护着下面的村庄和农田。
陆怀瑾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憋了整晚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大人!”赵云凑过来,压低声音,“洪峰过了。
水位已经开始回落了。“
“嗯。”
“咱们这新水渠,扛住了。”
陆怀瑾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泥,还有几道被铁链磨出来的血痕。
他攥了攥拳,疼,但踏实。
雨停了。
是那种突然的、毫无预兆的停,好像天上有人掐断了水龙头。
乌云裂开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田野上,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陆怀瑾站在枢纽闸门的门楼上,俯瞰着脚下的水网。
沽水主渠、拓宽渠、蓄水湖,三条水脉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三条巨龙蜿蜒在大地上。
河水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流淌,浑浊的黄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清澈的水色。
下游的村庄传来锣鼓声和鞭炮声,隐隐约约,像是在庆祝什么。
“大人!”刘老爷子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带着颤抖,“老朽……老朽代沿岸八万百姓,谢大人救命之恩!”
陆怀瑾低头看去。
刘老爷子跪在泥地里,身后跟着几十个士绅族长,齐刷刷跪成一片,膝盖都陷进了泥里,浑然不觉。
他们的脸上又是哭又是笑,几个年纪大的老泪纵横,胡子都湿透了。
“起来。”陆怀瑾摆摆手,“这是本官分内之事。”
刘老爷子没起来,反而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大人,不是老朽矫情。
昨夜那水势,若是换了旧堤,咱们沿岸十几个村,怕是早淹了。
可大人这新水渠,硬生生把洪水给分了,给泄了,给存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老朽活了几十年,见过大水,见过决堤,见过尸横遍野……就是没见过,大水来了,人没事,庄稼没事,连田埂上的草都没淹死!”
几个族长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大人这水渠,简直是神迹!”
“刘老爷子说得对,这水渠,是救命的渠!”
“咱们这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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