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一个一个……把债讨回来……他说……他看错人了……他说……主公的心,早就被这北疆的风雪冻硬了……比当年的‘铁狼营’……还硬。”
审讯,就此结束。
不需要再问了。
线索,物证,口供,已足够拼凑出一幅清晰而残酷的图画。
林冲家族的血,流在郢都聚贤坊那口被填埋的枯井里。
而当年的刽子手,“铁狼营”的残部,如今正以“西齐降将”的身份,活在陆怀瑾的羽翼之下,甚至可能,活在由他妻子云浅浅那遍布天下的商路所支撑的、相对安稳的生活中。
在林冲看来,这不是怀柔,不是稳定。
这是背叛。
是对亡魂的亵渎。
是对他用十年血战才勉强压下去的“过去”,最残忍的嘲弄。
所以,他与曹定疆 交易。
借大雍的刀,斩向他名单上的人。
他要的不是权势,不是富贵。
他要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血淋淋的“清算”。
他要让陆怀瑾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铁血初心”。
地窖门被推开,冷风灌入。
陆怀瑾最后走进那个被查封的、林冲曾经居住过的营帐地窖。
地窖不大,却阴冷刺骨。
正中的木架上,没有牌位,只有几十块粗糙削平的木片,用炭笔写着一个个名字,或是籍贯,或是大概的称呼:“李娘子”、“赵家小女”、“聚贤坊张老丈”、“铁狼营编号七至十三残部”……
木架前,一个粗陶碗里插着几根燃尽的香杆。
香灰落了一地。
木架旁的地上,摊着一卷用血写就的、字迹狂乱的帛书。
血迹早已发黑,但那股浓烈的、混合着仇恨与绝望的气息,似乎还浸透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帛书详述了林家宗族在屠城中的遭遇,详述了林冲如何从尸堆里爬出,如何隐姓埋名从军,如何在无数个夜里对着家乡方向磕头,又如何在得知“铁狼营”部分官兵降汉、且被妥善安置时,那“如坠冰窟、万念俱灰”的感受。
字里行间,是对西齐降将的刻骨恨意,更是对下令怀柔、甚至可能重用这些人的“主公”的深切失望与……质问。
陆怀瑾蹲下身,手指拂过那冰冷的木片,拂过上面粗糙的炭字。
他的指尖,停在“林门”二字上。那是林冲母亲和妹妹的代称。
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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