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声道:“其一,废除奴籍!天下奴仆,多是世世代代依附主家、换取衣食活命之人!骤然放良,他们无恒产、无恒心,流于乡野,谁来耕作豪门良田?谁来侍奉公卿府邸?田地荒芜,粮赋何出?府邸不宁,官体何存?此乃乱源!”
他越说越激动,笏板遥指那卷黄绫:“其二,推广奇技淫巧之学!商贾末流,匠作贱役,竟与圣贤文章并列科举?此乃悖离圣人‘重本抑末’之道,败坏士子心性!长此以往,人人追逐机巧,谁还潜心修齐治平?谁还尊奉圣人教化?礼乐崩坏,道德沦丧,就在眼前啊!”
他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礼崩乐坏的末世图景,花白的胡须颤抖着:“水利、医馆,耗费巨万,皆取之于民!如今大汉初定,百废待兴,正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如此大兴土木,广施小惠,徒耗国帑,动摇根本!恳请汉王收回成命,莫行此huoguo殃民之策!”
说完,他深深拜伏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一动不动。
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不少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自世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老臣,虽然没有出列,眼神里却流露出认同,甚至隐隐的期待。
归大学士说出了他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王位上,陆怀瑾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帘微垂,看着阶下那团花白的头顶。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从文官队列中稳健走出。
丞相郭嘉。
他今日着一身紫色金绣官袍,面容清俊,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并未像归有光那般激烈,只是走到殿中,先向陆怀瑾行礼,然后转向归有光,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归大人此言,嘉,不敢苟同。”
归有光猛地抬头,怒视郭嘉。
郭嘉不疾不徐,朗声道:“新政首条,废除奴籍,旨在解放民力,使人人皆可为国民,为国效力,而非世代为奴,人身依附。民有其田,方有其心;民有其志,方有其力。豪门蓄奴,看似得利,实则将大量劳力困于私宅,不得流转,于国何益?放良授田,使其耕作,纳赋服役,充实的乃是国库,巩固的乃是根本!归大人只见豪门失仆之痛,不见国家得民之利,岂非本末倒置?”
他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逻辑力量:“其二,科举增科,非为败坏士心,乃为选材育才,富国强兵!圣人之道,修齐治平,最终所求,不就是国泰民安?算学精,则田亩丈量、赋税核计,可清积弊;格物明,则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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