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陆怀瑾和身后跟着的云浅浅,以及几名贴身侍卫。
云浅浅今日也是一身王妃的朝服,庄重明艳,但她眉宇间笼着一层极淡的忧虑。
她快走半步,与陆怀瑾并肩,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怀瑾,归有光今日殿上慷慨陈词,只怕不是孤例。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尤其地方州郡,不少主官皆出其门下,或受其学派影响深远。新政触动利益根本,地方执行起来,恐遇重重阳奉阴违,甚至软性抵抗。”
陆怀瑾脚步未停,目光看着甬道尽头那一方被宫门框住的明亮天空,眼神深邃。
“我知道。”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
“故而,新政推行司章程第一条,本王已与郭嘉拟定。”他侧头,看了云浅浅一眼,那眼神在宫墙阴影里显得格外冷冽清晰,“‘地方官吏推行新政不力、观望拖延、甚至暗中阻挠者,一经查实,就地罢黜,永不叙用。’”
云浅浅微微吸了口气。
永不叙用,这对视官位如性命的读书人而言,无异于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陆怀瑾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铁一般的决绝,“此路,本王既已开辟,便是天下的正途。正途之上,没有‘不通’二字。不通,也得给本王打通!”
云浅浅不再言语,只是轻轻握了握他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传来他稳定而有力的温度,让她心下稍安。
她知道他的决心,也明白,真正的风暴,或许不在朝堂之上,而在那辽阔的、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州郡。
归府,书房。
门扉紧闭,窗帷低垂。
归有光褪去朝服,只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坐在主位,脸色依旧铁青,面前茶水早已凉透,他却一口未动。
下首坐着三名中年男子,皆是面色凝重。
一人是都察院佥都御史,一人是吏部文选司郎中,还有一人是翰林院侍讲学士。
都是归有光一手提拔、信重的门生,朝中骨干。
“老师,今日朝上,郭嘉气焰嚣张,汉王……心意已决啊。”佥都御史忧心忡忡开口。
“决?”归有光冷笑一声,声音沙哑,“他以为一纸诏书,一道旨意,一个推行司,就能把这天翻过来?他以为这天下州郡,都是他汉王府的后院,指哪打哪?天真!”
他猛地看向那吏部郎中:“文选司那边,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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