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的倒影——一个穷途末路、尊严尽失的失败者。
陆怀瑾的嘴唇,微微开合。
声音不高,甚至算不上洪亮,却奇异地穿透了暮色,穿透了死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曹定疆。”
他叫的是名字,不是“雍皇”。
“下马。卸甲。降。”
5个字,三个短句。
没有劝降的套话,没有胜利者的炫耀,更没有猫戏老鼠的残忍。
只是陈述,一个命令,一个在当前局势下,唯一合理、也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但这六个字,落在曹定疆耳中,却比万箭穿心更痛。
那是对他最后一点挣扎,最后一点可笑尊严的彻底抹除。
“降……”曹定疆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沙子摩擦。
他环顾四周。
左边,是汉军冰冷的弩箭,箭簇在暮色里泛着幽光。
右边,是汉军沉默的长矛,矛尖凝着未干的血。
前方,是陆怀瑾平静无波的脸。
后方,是他仅存的、眼中只剩下恐惧与麻木的亲卫。
无路可逃。无仗可打。甚至,连死得像个皇帝的资格,都快没了。
宁孤城死了,死在为他断后的路上。
虎豹骑没了,折在泥沼和箭雨里。
他的大雍,他的雄心,都如同这身沉重的、沾满泥污的铠甲,成了笑话,成了累赘。
“嗬……”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一种类似呜咽的喘息,“哈哈……哈哈哈……下马……卸甲……降……陆怀瑾……你好,你真好!”
他猛地抬起手,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狠狠掷出!
“锵啷——”
长剑划过一道弧线,深深插入远处的泥沼里,只露出一小截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手,去解自己身上那副早已破败不堪的鎏金铠甲的束带。
束带被血和泥浆糊死,他解了几下没解开,干脆用蛮力一扯!
“嗤啦——”
皮革断裂的声音。
他一片片地,将那些曾经象征着无上权力和武力的甲片,从身上撕扯下来,扔掉。
护肩、胸甲、护臂、腿甲……沉重的金属落在泥水里,发出“噗通噗通”的闷响,溅起污浊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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