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梁砚去了601。
上午十点,601的门开着,门口堆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印着"锁具""五金""配件"等字样,有些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露出各种锁芯、钥匙坯、螺丝刀、扳手。一个男人蹲在门口,正在修理一把锁,他的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拧锁芯上的螺丝,螺丝刀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胸前印着"老王开锁"四个字,字已经洗得发白了。工装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黝黑的手臂,手臂上有几道伤疤,是被工具划的。
男人姓王,叫王建国,五十二岁,瘦高个,背有些驼,像一棵被压弯的树。脸上有很多皱纹,像核桃壳,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黑色的油污,是长期修锁弄的。他的头发是灰白的,剪得很短,头皮上有几道疤,是年轻的时候打架留下的,疤的颜色比周围的头皮浅一些,在阳光下很明显。他的手指很粗,关节很大,像一个个小疙瘩,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污,是长期修锁弄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看到警察进来,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警惕,眼睛眯了一下,像在阳光下看什么东西,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门牙缺了一颗,是年轻的时候被人打掉的。
"警察同志?"他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谁家的锁又坏了?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不是修锁。"梁砚说,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情况?"王建国放下螺丝刀,在工装的裤子上擦了擦手,裤子上已经有很多油污了,"什么情况?我一个修锁的,能有什么情况?我就是个手艺人,靠修锁配钥匙吃饭,不偷不抢的。"
梁砚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屋子。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客厅兼作工作间,大概十五平米,里面摆着一张工作台,台子是铁皮的,表面有很多划痕和凹坑,是长期放工具弄的。台上放着各种修锁工具:配钥匙机,是老式的电动的,机身是绿色的,已经掉漆了;锁芯拆解工具,有十几把,大小不一;各种型号的锁芯,用盒子装着,盒子上贴着标签;钥匙坯,有几百把,挂在一个架子上,叮叮当当的;还有螺丝刀、扳手、锤子、钳子,每一样都用得很旧了,手柄上包着胶布,是磨破了之后缠的。工作台旁边是一个铁架子,有五层,上面摆满了各种锁具,从老式的挂锁到现代的防盗门锁,应有尽有,每一种都贴着标签,写着型号和价格,标签是白色的,用记号笔写的,字迹很潦草。墙上挂着一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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