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响起。
孩子看着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身影,挣扎一点点停止。
最后,他还是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那一次比第一次更疼。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进骨头。
烛火太亮。
风声太响。
连宫人碰到他手臂的动作,都像在生生撕扯皮肉。
孩子在榻上不断翻滚,指甲抓过木板,磨得鲜血淋漓。
“母妃……”
“我喝了。”
“我听话了。”
“让它停下来好不好?”
玉妃没有靠近,她只坐在屏风后,哼起一段陈国旧曲。
曲调轻柔。
原本应该是母亲抱着孩子,哄他安睡时才会唱的歌。
可从那一天起,这首曲子便与毒发时的疼痛、药味和黑暗牢牢缠在了一起。
每当琴声响起,孩子便知道自己必须听话。
不许哭。
不许挣扎。
不许求救。
只有足够安静,疼痛才会停止。
……
第三碗。
第四碗。
第五碗。
窗外的雪融了又落。
药碗从温热变得冰冷,又从冰冷变得温热。
最开始,孩子会哭着躲到床底下。
后来,他知道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出来,便只是缩在床角,抱着那只破旧的布老虎。
再后来,宫人端着药进来时,他会自己将布老虎放到枕边。
然后挽起衣袖。
伸出手腕。
有一次,年轻医官替他扎针时,孩子疼得轻轻缩了一下。
医官以为他又会哭,可他只是咬住自己的衣袖,等针扎进去以后,才含糊不清地问:
“我没有哭。”
“母妃会知道吗?”
年轻医官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会。”
孩子便弯了弯眼睛,那是他那一整日唯一一次笑。
……
老者的声音开始发哑,
“我发现不对以后,偷偷减过药量。”
“也曾想过带你逃走。”
“可昭华宫内外都是她的人,我连自己都未必走得出去,更别说带着一个皇子。”
“我便告诉自己,只要我还留在那里,至少可以让你少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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