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酒放在桌上:
「大人——这天冷。喝一口,暖暖身子。」
陈牧看了看那壶酒,又看了看赵铁柱。他忽然觉得,这个跟着他一年、平时话不多、打起仗来第一个冲在前面的老兵,今天晚上的样子——像是一个父亲。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谢了,赵爷。」
「嗯。」赵铁柱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大人,那个姓孙的小子——明天你盯着点。他挨了打,心里可能还有疙瘩。他要是想不通,你跟他聊聊。」
「好。」
门关上了。陈牧握着那壶还温着的酒,坐在灯下,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赵铁柱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就这些了,省着吃,够全城人撑七天」。那时候这个老兵看他的眼神,是打量一个不知能撑几天的官。而现在——那个老兵会打自己的兵,也会给自己的兵上药送酒;会骂他不该上城墙,也会半夜给他留一口酒。
一年了。这座城在变,人也在变。
陈牧把酒壶放下,吹灭灯,躺下了。外面雪还在下,无声无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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