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只负手立在殿中,抬首静立,一句话也不说。
天时日渐燥热,谢珩虽天生体寒,不耐暑气,可周遭朝臣争执不休,不少人面红耳赤,那些不爱沐浴的臣子身上漫出异味来。
虽然那些欺君罔上,狐媚惑君的言辞在谢珩听来也只是不痛不痒的话,可到底要长久立在此处听他们聒噪,烦闷得紧。
下朝之后,谢珩特意吩咐伺候百官朝食的内侍,撤去方才在殿内吱哇乱叫的几名官员的膳食。
“几位大人方才中气十足,想必是用了朝食来的,宫中素来节俭,便撤了吧。”
那些人虽然敢在朝堂上弹劾,可在私下里却畏惧谢珩权势,心中愤懑,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眼睁睁望着谢珩从容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气得直跺脚。
谢珩回府,尚来不及去往清风院,嬛琅阁的丫鬟便匆匆寻来。
“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姨娘昨夜骤然高热起来,可自知尚在禁足戴罪,不敢贸然传唤御医,独自挨到如今……现下连汤水都难以咽下了!求爷您移步去看一看姨娘啊!”
丫鬟哭得梨花带雨,瞧着俨然一副江嬛性命垂危的模样。
谢珩此刻一心只想回院落沐浴更衣,哪里耐烦陪着江嬛演这场苦肉戏。自江嬛入府一年以来,这般装病求怜的戏码,他早已看过不下二十余次。
“身子不适便传太医诊治,孤不会治病。”
丫鬟见状,直直双膝跪地,哭声愈发响亮:“爷!求您念在姨娘对您一片痴心,顾念几分情分,前去瞧一瞧她。姨娘心中愧疚惹您不快,心中不安,这才不肯寻医问药的啊。”
谢珩一时进退两难。昨夜东宫一事,已然有人明目张胆向他下手,他方才刚出手敲打江斌,眼下不宜过分冷落了江嬛,权衡片刻,只得跟着丫鬟去往嬛琅阁。
谢珩踏入卧房,看见江嬛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模样瞧着竟比往日几次装病真切许多。
一旁立着的鸢飞瞥见谢珩眼底一丝不耐,其间又掺着几分动容,唇角微勾,识趣悄然合上房门。
昨夜江嬛也算豁得出去,竟然不惜用冰水沐浴,虽然太子妃没能查证谢珩身上的寒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可到底江嬛现下高热身燥,体温异于常人,谢珩无论中毒与否都碰得。
区别就是,倘若寒毒未除,谢珩亲近江嬛便会毒发;若是寒毒消解,这国公后院,往后可就热闹了。
谢珩落座桌边,指尖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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