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鹂儿……”
陈娥在客栈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拉着姜鹂,只求个心安。
“你说要那丫头,生了那起子心思,去告了我们,可怎生是好?
况且她身契在做工的主子家,若是让人寻了来……你弟弟和你爹可怎么办呀?”
“母亲慌什么。”
姜鹂方才送了姜灼去,收了卖身的六十两银子,留了个心眼,只给姜成二十两。
来日同砚哥哥成婚,也好有个嫁妆傍身。
她慢条斯理掀开茶盖,拂去盏中浮沫,浅浅啜了一口凉茶,这才瞥了自家母亲一眼。
唇角勾得好不蛇蝎,说道:“母亲可知道瞽(gu)妓?”
陈娥懵了头,女儿何故扯这遭闲事?
姜鹂见母亲茫然,唇角越发张扬,柔声细语,说起了这一名目。
“熟话说来,便是‘盲妓’,妓院里头最难成活的。
用青朦水点入那些个贱妓眼中,当即就能叫失了明,从此不见天光、不识人面。这种物件儿,最是拿捏富人。
那些个相貌平平或没什么文化的富商、文人,在普通的红倌人前放不开身段,抹不开面儿。
而这盲妓,可不一样,她们看不见客人的样貌,无论胖的、丑的,就是缺胳膊少腿儿,碗大个疤的,都会一味儿的做小伏低地奉承着。”
陈娥瞳孔一缩:“你是说……让那小贱人做盲妓?”
姜鹂见母亲现下是个明白人儿,欣慰一笑。
柔声继续说道:“这就是说到症结了。”
“若是灼妹妹瞎了眼,自然逃不脱,到时候别说接客,只要不死,做什么不得万事依从?”
“前儿同那老鸨子商议过,普通妓女二十两银子,瞽妓四十两银子。这才瞒了父亲。
母亲好歹贴贴心,砚哥儿出息,女儿到时候做了状元娘子,总不能没个嫁妆不是?”
“可你到底该给你兄弟留些,他还要娶媳妇儿呢。”
“母亲糊涂,弟弟的亲事在何处,还没一个着落。”
她仰着面儿,一脸笃定傲然:“可我砚哥哥,那可是明儿个的状元。
如此好女婿,到时候女儿飞黄腾达,成了状元娘子,上赶着给咱们家哥儿当媳妇儿的,不知海许?”
陈娥听了此话,倒很有些搞头,想来是妥帖,心花怒放,便又嘱咐一番。
“好好好,到时候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得给你弟弟张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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