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拔回鞭子,不顾程耀祖的哀嚎,缓步踱回案前落座,将鞭子放下。
又悠哉哉掏出手帕,可手上的血如何都擦不净。
一旁玄影司的人很是了解自家爷,忙端上一铜盆温水,谢珩净了手,眉宇间的沉郁,才稍显舒缓。
他自幼在庙里清修,伴佛听经,最厌杀伐,又因战乱和父母骨肉分离,更厌恶血。
年少时,因不得不担起英国公府的荣光,十四岁便上阵杀敌。
那时父亲已死,他只是圣上册封的英国公世子,迟迟未能袭爵。
爵位悬空,为了寡母妹妹,也为了战死的父兄,即使母亲哭嚎跪地,他也拿起长枪,奔赴沙场,奔赴边关百战,从尸山血海中,承袭这国公之位。
其实,他最擅使的,是剑,可在战场上,持剑杀人,血会溅在自己身上。
他一想到,即使是敌人,也为人子,若是死了,一个家庭就要支离破碎,他实在不忍,可也无可奈何。
这是罪过,是沉甸甸的杀业……是他背负多年、无从消解的……
他讨厌那血还是温热的感觉,人死了就会变凉,那热的血,不断地提醒着他,这个人,这个家是因他而死,因他而破,他实在厌恶!
自五年前北府一战,他便卸甲,再没见着血腥,今日,久违了。
“国公爷,不知漏夜请微臣来,所为何事。”陈太医佝着腰,躬身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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