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没细看,此刻余光一掠。
那人下颌与脖颈处,交错着几道狰狞的刀疤。
哪里像是依水执桨的船夫能落下的?
她又朝那船夫握着桨的手上看去。
虎口处的茧极厚。
她久居幽州,不管是战乱流民,还是匪寇,一眼便认出。
常年握刀搏杀磨出的痕迹,与摇桨渡人的薄茧截然不同。
这个人——是匪寇!
寒意瞬间从心头爬上指尖,面色仍旧强着自己不动声色,悄悄将帘子放落,屏住呼吸。
“姑娘怎么了?”
船家听见动静,粗哑的声音,裹着几分阴鸷的试探从船头传来。
姜灼强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强行稳住自己的声音:
“没什么,舱里闷得慌,只是透口气。
听船家口音,不似本地人士?”
船头那人嗤笑一声,含糊应道:“我老家苍州的,来盛京讨口饭吃。”
一句话落地,姜灼浑身发冷。
苍州贫瘠,四面都是沙地,摇桨渡人的活计,怕要饿死人。
果然……
她登的是条匪船。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颤着手,掀开草帘一角。
湖水滔滔,颜色深绿,望不到底。
这要是跳下去,游不到河对岸,怕是就累死了。
况她不通水性啊!
进退皆是死局……
就在这时,湖面远处骤然响起兵刃相撞的脆响,夹杂着呼喝厮杀之声。
姜灼心头震荡,脑海中莫名闪过一道身影。
她急切地掀开舱帘,向外望去。
湖面战船列阵,旌旗猎猎。
谢珩一身戎装立在对岸船上,身形挺拔如青松孤峰,居高临下,威压万钧。
他单手持着长枪,枪杆沉实,动作干脆凌厉
凤眼冷冽如寒潭,清冷疏离,一身杀伐气势慑人。
长枪起落之间,便有匪寇落水,血染江面。
姜灼僵在原地,心神大乱。
她一时分不清,心底翻涌的,究竟是落入匪寇手中的濒死恐惧。
还是被谢珩撞见、抓回国公府的绝望。
惊惧死死攥住她的喉咙。
姜灼思量再三,就这样呆着只会是死路一条。
不如趁乱跳下水去,若有命能到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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