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一把推开他,抬手拔出发间银簪,攥紧,狠狠刺向他的胸膛。
谢珩眸色如常,看着自己胸前两处伤口。
这一次,是奔着他的心去的……
他看着她颤抖的手。
她的颤抖,通过那支簪子,传到他的体内,与他共振。
墨瞳如潭,垂下眼睑,嗤笑一声,淡淡道:“这一支,不够锋利。”
他目光移到她头上另一支金簪。
那枚喇叭口花瓶簪,原是他特意命匠人打造。
他这一生,从未给女子置办过妆奁首饰,如今想来,只觉可笑。
“孤瞧你头上那支金簪,更为锋利。不如拿它,再刺一次。”
姜灼没有松开手,抬眼看向他,桃眼中蕴着水:“国公当真以为我怕?”
“我若是再往里送一分,国公殒命于此荒郊,我转身便可遁走。
英国公府要忙着操办国公丧事,老夫人伤心欲绝,不能自抑,哪里还有余力来追捕我?
待到那时,国公府风波四起,人心离散,又哪里顾得上一个跑了的奴婢?”
谢珩勾唇,伸手抚上她光滑软糯的脸颊,血痕染上她白净的小脸。
他的血,沾在她的身上。
她虽条理分明,眼底毫无波澜。
可唇角在他触及到的时候,下意识的颤抖骗不了人。
谢珩墨瞳染上一丝餍足,缓缓开口:“怎么,怕什么?”
“你敢欺瞒孤、玩弄孤,便该料到今日这局面,不是吗?”
他望着她,方才漫在眼底的肃杀冷意,慢慢敛去。
松了扣住她的手,语气淡下来:“孤金口一言,许诺不夺你的性命,便绝不会取你性命。”
姜灼这才敢缓缓喘一口气。
视线落在刺入谢珩胸口的簪头,那枚桃花染血,开的更为盛艳。
脑海里,不知为何,浮起沈兴衡的模样。
不知当年沙场之上,他临殁之时,又受过多少苦楚。
这一切,源头皆是眼前这人。
她心神一动,握簪的手不觉又往深处送了半分。
耳边传来谢珩一声低沉闷哼。
姜灼心口一阵发紧,说不清是痛,还是别的从未体会过的滋味。
她闭起眼,一滴泪,悄无声息自眼角滑下。
谢珩不问她为何再动,也不伸手阻拦。
姜灼心底翻涌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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