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清晰地穿透窗纸落进来。
姜灼脊背骤然一僵,指尖猛地攥紧,指甲嵌进肉里。
门扉没有叩响,只被人从外轻轻一推,缓缓向内敞开。
谢珩立在月色底下。
外罩一件深色氅衣,衣襟松松掩住胸前包扎的伤口。
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眉骨投下浓重阴影。
长睫垂落,墨瞳沉沉,直直穿过屋内摇曳烛火,锁在她身上。
一路从清风院走到此处,伤口被牵动,他肩背微微绷着,可周身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半分未减。
他没有开口,就静静站在门槛边,目光落在满室堆着的赏赐箱笼,又缓缓落回姜灼脸上。
姜灼敛了神,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屈膝浅浅一福,声音平平板板,听不出半分起伏:“奴婢参见国公爷。”
谢珩缓步跨过门槛,靴底碾过散落一地的锦缎流苏。
目光沉沉锁在她身上,薄唇轻启,声线还带着高热过后残留的沙哑:
“你如今难道不应该自称一声婢妾?”
姜灼垂着眼,长睫掩住眸底冷光,一言不发。
“怎么,你不愿?”
谢珩再问,眉梢微挑,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凉。
姜灼没有答话。
谢珩目光扫过妆台上的珠宝首饰,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锦缎华服。
头也没有抬,声音缓缓漫出来:“怎么,不喜欢这些?府里四司六局置办的,你不满意?”
姜灼缓缓抬眼,不卑不亢道:“奴婢满不满意,有何要紧。”
她的桃眼就这样迎上谢珩的目光,就这样不惧一切的看着她。
而后缓缓抬手,将身上那件尚沾着谢珩血迹的外衣裙带慢慢解开,外衣瞬间滑落,褪在地上。
身上只余一件素色里衣。
而后伸手,取过一旁的华贵锦袍,披在肩头。
她张开双臂,坦然立在烛火之下,面向谢珩,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讽笑:
“国公爷满意,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
锦袍松松搭在她肩头,并未系上。
内里素衣淡淡的粉调衬得肌肤莹白,里外两相映照,生出一种刻意做出来的温顺假象。
谢珩立在原地,沉默片刻,目光自上而下,缓缓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随后收了视线,上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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