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纹路摸下去,发现那些纹路有固定的间距,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凹进去的节点,排列很有规律。
竹节。
这是一根竹竿,插在地面上,外面裹着一层碳化的蚕丝。我顺着竹竿往下摸,在离地大约一尺的地方,竹竿上套着一个金属环。我的手指触到那个金属环的瞬间,四周忽然亮了起来。
那光不是来自我的头灯。光从地面上升起来,微弱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磷火,冷白色的,带着一丝不祥的蓝意。这光太暗,照不亮整个溶洞,只够让我看清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然后我看到了那面石壁。
石壁还在我正前方,但已经完全不是刚才的样子。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字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一扇真正的门,用整块青石凿成,门框上雕满了细密的花纹。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同样的冷白色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发亮。
而石壁旁边,整整齐齐地插着九根竹竿,每根竹竿上都套着一个金属环。九根竹竿围成了一个圆形,像一圈栅栏,把那扇石门圈在中间。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石壁。我根本就没有走到石壁面前。刚才在黑暗中,我以为自己一直沿着原来的方向走,但实际上,我的位置已经变了。铃响之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这个空间的结构,或者改变了我对方向的感知。我以为自己站在那面刻满字的石壁前,实际上却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口石脸的嘴巴、那个跳动着的大茧、那些黑色的阴砂——全都不见了。我甚至不确定自己现在还在不在那个溶洞里。
“陈九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从那扇石门里面。
我握紧了铲子。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带着一种喉咙被沙子磨过的沙哑:“陈九爷,你终于来了。三十七年了,你说过会回来的。”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声音,不是我的。他叫的,是“陈九爷”。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没有回答。在这个地方,任何回应都可能成为锁定你的锚点。那声音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把你儿子带来了。也好。也好。有些事情,总得有个了断。”
我眯起眼睛,试图看清石门里面的情况。但里面的光太散,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似乎有一个人坐在门后面,背对着我,身形佝偻,像一截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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