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声铃响之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那根从黑水里探出的管状物停住了。九个分支像九条昂起的蛇头,在空气中缓缓转动,最终全部锁定了我。石室穹顶上的石头开始剥落,像一面墙在掉皮。那些剥落的碎石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悬浮了一秒,然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吸向管状物,黏在它的表面,像伤口愈合时长出的痂。
我捏着第一枚铜钱,掌心全是汗。
铜钱上的温度从滚烫变成了温凉,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流走了。那是我父亲说过的,铜钱里的血。陈家人的血。我能感觉到它在发烫之后变得极轻极轻,轻得像一片干枯的叶子,随时会碎成齑粉。
“陈哥!”胖子的声音从池边传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你后面!”
我没有回头。
在这种时候,回头就是死。那些影群,那些无面的东西,那些从石壁裂缝里渗出的白色丝线,一定已经包抄过来了。但拜山仪式已经开始,我不能断。一旦断了,铜钱就再也放不进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地面。池边的黑水正在漫溢,沿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无声地游走。那些黑水经过的地方,石像的基座正在变黑,像被墨汁浸透。
第二声铃响。
这一次更近了。铃声似乎就在耳膜内侧,那股震动从耳朵深处扩散到大脑,再到脊椎。我的牙关在打战,像被极低温冻透了。
那根管状物在第二声铃响之后发生了变化。它的表面开始龟裂,像干旱的河床。裂缝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一闪一闪的,和鼓声的节奏完全一致。从裂缝中渗出的液体滴入黑水池中,像是把血滴进了墨水里。
我听到了歌声。
十六尊石像在唱歌,从它们张开的嘴里传出了人声。那歌声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缥缈而苍凉,像是几百个人在齐声唱着一首我没有听过的古调。没有歌词,只是单纯的音调起伏,从低到高,从高到低,循环往复。
拜山歌。
这应该就是拜山歌。父亲笔记里没有写,但在周家祠堂里的那本前半部也许有。那个声音曾说“前半本在周家祠堂里供着”。周总也提过。这歌声就是从前半本里流出来的。
第三声铃响。
铃声落下的瞬间,管状物完全裂开了。它从一根实心的柱体绽放成了一朵巨大的花,九片花瓣向外翻卷,露出了花心里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那个孔洞在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文坛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