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话:“你问它。”
我转过身。那根管状物已经彻底停住了,九片分支耷拉在水面上,像一朵开过了的花。孔洞紧闭着,似乎在消化刚吞进去的那两枚铜钱。但黑水之下,有东西在动。
水面开始鼓起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水底往上浮。池水向两侧翻卷,黑色的液体漫过了池沿,漫过了我的脚踝。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血腥味从水中翻涌出来,像打翻了一百只铁皮桶装的血。
周小珊从水里浮了出来。
她的身体被白色的丝线裹着,像一具被蛛网包裹的蝉。但她没有死。她的眼睛睁着,眼珠在丝线下转动,直直地看向我。她的嘴唇在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冲了过去。胖子在身后喊,我什么都听不见。我扑进池水里,黑水没到我的腰,那股寒意像无数根冰锥同时插进我的骨头。我不管,只管往前冲,伸出手去够那些白色丝线。
周小珊在对我说话。她的声音细如游丝,但我听清了每一个字。
“哥,它还要吃。”
她的脸被丝线勒得变形,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不是她在笑,是丝线在拉扯她的面部肌肉。我伸手去撕那些丝线,它们像活物一样缠上我的手指,越勒越紧。我掏出铲子,朝着丝线最密集的地方猛砍。铲刃劈进去,溅出一蓬黑红的液体,腥臭扑鼻。
丝线断了。我又砍第二下、第三下,像发了疯一样。周小珊的身子从丝线团里滑出来,轻得像一片纸。我一把抱住她,她的体温低得几乎测不到,呼吸若有若无。她的嘴唇还在动,我凑近了听。
“它在看。”
我抱着她转身,朝着岸上走。胖子已经冲下来了,帮我把周小珊托着。我们两个拖着一个半死的人,踩着齐腰深的黑水,每走一步都像在泅渡一条忘川。但脚下的黑水似乎比刚才更深了,池底在往下陷。
那个女人站在岸上,冷眼看着我们。
“你要把她带走,它就会醒。”她说,“三枚铜钱你已经用了两枚,只剩最后一枚。如果没有周家的女儿做祭品,天钱锁不住它。”
我把周小珊推给胖子,自己从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盯着那个女人,把天钱从怀里摸出来。铜钱还是温热的,像有温度的血仍在里面流淌。
“你刚才说,陈家人用血铸钱。那我身上流的血,也有用。”
女人皱起了眉。
“我父亲错了。他以为把三枚铜钱拆散,就能让活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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