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是一团极淡的、蓝白色的光,悬浮在黑暗深处,像有人提着灯笼站在下面等我。我停下脚步,握紧了剑柄。那团光一动不动,像凝固在空气里。
我继续往下走。光越来越近,照出了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是青石的,门扇上雕满了铜钱纹,和拜山道上的花纹如出一辙。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蓝白蓝白的,像月光被装进了盒子里。
我走到门前,用剑尖把门缝挑开一点。门内更亮,像是有一盏灯悬在极高处,把空间照得如同一间地下的大殿。我看见一道向下的台阶,每一级都宽阔得能容下三四个人并肩行走。台阶两侧立着石像,这次不再是无面的,每一尊都有了脸。那些脸与我见过的都不一样,全是人,神态各异,有怒的,有笑的,有哭的,有发呆的。像一支被石化了的送葬队伍,凝固在某个极古老的瞬间。
我迈步进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像牙齿轻轻咬合。我没有回头。
台阶很长,比拜山道还长。我数着自己踩过的每一级,到后来数字在脑子里变成了一团糊。两侧的石像起初是人的形状,越往下越古怪,身体还是人的,脸却渐渐扭曲,有的拉长了,有的压扁了,有的眼睛大如铜铃,有的嘴咧到了耳根。他们的手指也变了,像一根根被火烤软的蜡条,朝下伸着,像要抓住每个经过的人。
空气越来越热。我脱掉了外套,把它搭在包上。呼吸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把湿热的蒸汽灌进肺里。我抬手用袖子擦了把汗,发现袖子上沾了一层淡黄色的水汽,带着股极淡的腥甜。
又走了一段,台阶到头了。我站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这里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抬头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口倒扣的锅。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极软,像雪,又像骨灰。我蹲下来捏了一把,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细得几乎没有触感。
前方,光更亮了。
我站起来,朝光源走去。走了大约三百步,我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一张极宽的石椅上。石椅的靠背高得像一面墙,椅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暗红色的绒布。男人很瘦,皮包骨,像一具被风干了很久的尸体。他穿着旧式的长衫,灰白色,衬得他的脸更黑、更皱。他的眼睛闭着,像已经睡去很多年了。但当我走近时,他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灰蒙蒙的,像两粒被磨花了的老玻璃珠,却仍能看见里面有光在转。
“你来了。”他说。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沙哑,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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