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像从一口干井里发出来的。
“周家三房的人。”我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
“是。”他点点头,脖子像快断了的秸秆,“我叫周镜。周南楼是我三妹。陈九爷……是我师兄。”
我父亲从没跟我提过这个人。但老沈给他的谱系图上提过一笔:三房北上,船上讨生活。周镜这个人,若真是三房的人,那他当年是和我父亲一起在洪洞地下走过来的。可他从头到尾没露过面,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里也没有这个名字。
“照片是你送的。”我说。
周镜没有否认。他抬了抬手,指向身后,那里有一道很窄的侧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蓝白色的光。光里,有一个人影在动。
“她在里面。”周镜说,“我让她睡着。她醒了会难受。”
“她是什么?”我咬着牙问。
周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她是你妹妹。也是这座山最后的心。”
我握着铜剑的手紧了又紧。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像能看穿我的五脏六腑。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信。但你进去看看她。她嘴里一直念你的名字。”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朝那扇侧门走去。周镜没动。
侧门里面的房间不大,四壁都是青黑色的石头,泛着水光。房间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白布。周小珊就躺在白布上,穿着那条白裙子,双手叠放在胸前,像睡着了一样。她的脸很安详,嘴唇极淡,像两片被月光浸透的花瓣。她的左手腕上还有那道红痕,是红绳勒出来的旧伤。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呼吸浅而均匀。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她真的在说梦话。极轻极轻,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哥……别来……快走……”
我弯下腰,想听清更多。她的声音却断了,像被人突然捂住了嘴。
我直起身,转过身,发现周镜已经站在门口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件灰白长衫垂在地上,像一具站着的鬼。
“她身体里现在有个东西,是从灶心里取出来的。”周镜说,声音像从墙壁里渗出来的一样,“那东西离了心活不了多久。她得有人续命。你是她亲哥,你的血能让她撑下去。”
我看着他,冷冷地问:“所以你想让我当柴烧?”
周镜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自己选的。她在地底下跟那东西待了六天,回来以后就跟我说,她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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