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风又潮又热,带着之前那种熟悉的甜腥味。洞口的石头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那些苔藓正在极慢极慢地蠕动,像一层密布的细小血管。
我回头看了周小珊一眼。她点了点头。我把头灯绑紧,抽出铜剑,第一个钻了进去。
洞内比外面更热,空气黏得几乎能用手抓出水来。地面上积着一层黑色的稀泥,踩上去滑得像油。我的头灯照不透太远,光线在湿热的水汽里散成一片昏黄。胖子在后面点亮了信号棒,红色的光把洞壁照得忽明忽暗。
我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洞道开始分岔。周小珊从后面走上来,闭上眼,偏了偏头,像在听什么。片刻后,她指着左边的岔口:“这边。有水声。”
我侧耳去听。左边确实有极细的水声,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像有人在石壁后面翻动一锅稀汤。我们转向左边,洞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趴下爬行。湿泥裹满了手肘和膝盖,那股腥味浓得人几乎要呕出来。
爬过最窄的一段,前面忽然开阔起来。头灯扫过去,照到了一片地下水面。水极静,黑得发亮,像一面打磨过的黑曜石。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里有极淡的光,像有无数只萤火虫被闷在水底。水边立着一圈石桩,每根石桩上都挂着铃铛。铃铛很小,铜色发黑,像在这里挂了很久很久。
“到了。”周小珊站起来,望着那片黑水,声音轻得像雾,“旧灶眼。”
我走到水边,蹲下。水面离岸不到一尺,黑水极浓,像一池化开的墨。雾从水面升起,贴着我的脸,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气,像腐熟的花。
“要怎么做?”我问。
周小珊从包袱里取出一卷红绳,和之前她腕上系过的那种一模一样。她把红绳的一头递给我,自己握住另一头,走到水边的一块石桩旁,把绳子绕上去,然后开始唱。
还是那首陈家老曲。但这回,她的调子更慢、更低,像每唱一句就要往水里沉下一寸。洞里的铃铛随着她的歌声轻轻摇晃,发出极细极碎的“叮叮”声,像有一群看不见的手指在拨动它们。
胖子退到洞口,举着信号棒,脸色在红光里忽明忽暗。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水面。
歌声在洞中回荡,黑水开始动了。
水面从中心泛开一圈圈极慢极慢的波纹,像有东西在水底翻身。那些白雾忽然变得浓重起来,从水面升起,分成无数股,像一条条白蛇,沿着石桩往上爬。铃铛响得越来越密,声音连成一片。
周小珊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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