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不是我的。我要它睡死,但也不能把地脉全断了。我们周家长房的人,生下来就靠这片地底过活。你把山彻底弄没了,我们连根都不剩。”
她走近那口钟,伸出右手,掌心贴上去。钟表面的花纹在她指下像被点亮了一样,泛出一层极淡的红光。她闭上眼睛,像在听什么。
“你听。”她说。
我静下来。整间石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睫毛眨动的声音。然后我听见了。极轻极轻的嗡鸣,从钟的内部传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被困在里头,正一下一下地撞着钟壁。那声音极闷,仿佛来自极深极深的地下,比暗河里那鼓声还要古老。
“它在动。”周南楼说,“你上次带周小珊进合室,把最后一点陈浅的血带了出去。钟就醒了一半。这半个月,我一直住在县城里等。每晚子时,钟都会自己响,很轻,像在清嗓子。它清完之后,石壁上的画就会哭。你看那些女人脸上的红印,都是新渗出来的。”
我抬头看四周。壁画上那些女人的脸颊上,确实都有一道暗红色的水痕,从眼角一直淌到下巴。像血,又像泪。
“所以你要敲响它。”我说。
周南楼点头:“它不敲不眠。等它自己碎了,这山里所有东西都会爬出来。到时候方圆百里,没一个活口。”
她的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我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破绽。但她那张苍白得过分的脸像戴着一层薄薄的玉壳,让人什么都看不透。
“怎么敲?”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终于配合感到满意:“用陈家人的血。你身上有陈九爷的血,比陈浅的更纯。你的血涂在钟锤上,我推动机关,钟锤落下,声音才能传到地脉。换了别人,敲不响。”
她退后一步,朝那高个子点了点头。高个子走到石室一侧,从墙上掰下一根极长的石质杠杆。那杠杆藏在壁画后面,表面也被画满了纹饰。随着他的动作,机关发出极沉闷的“咔咔”声。那口黑钟开始缓缓下降,直到钟口离地只有半人高。
钟锤就悬在钟的正下方。那是一只极粗的铜杵,表面同样刻满了纹路。只是铜杵的颜色和钟不太一样,微微发红,像被火烧过。
我慢慢走上前去。周南楼说得对,有些事只有陈家人能做。父亲的血,比什么都重要。我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地底那些还没消停的东西。
我抽出小刀,在左手掌心已经结痂的伤疤上又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我握紧拳头,让血涂满掌心。然后我把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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